陈玉书自是喜，一时陈玉书去了，玉娘便让婆搬了把凳放到院里，瞧着秋竹跟婆倒蹬着晒书，忽瞧秋竹寻本千字文拿过来与她笑：“瞧见这个，倒想起了娘小时候事了，为了这本千字文，可没少挨老太爷戒尺，老太爷打了戒尺，过后又心疼，忙忙让婢给娘药。”

玉娘吃了一叹：“这东西贵着呢，明儿你去与舅老爷说，莫再送来，我无事，吃了也无甚大用，倒白费了银钱。”

玉娘却：“倒不是瞧我写大字，只祖父这几个字倒令人费猜疑。”说着瞥了炕桌上：“这是燕窝粥？怎来这东西？”

正说着，忽平安蹬蹬跑了来：“大事不好了，刚我听见说兖州府府衙大人手执圣旨来了县里，说爷是叛党爪牙，要收监抄家，带着兵把咱们府上围了个不通，爷如今都下了大狱，择日押往京城问斩呢。”

秋竹叹气小声：“明儿就是十五了。”

秋竹又：“便如此，娘一个弱女如何救爷命…”秋竹话音刚落，玉娘已经站了起来：“平安车，去陈府。”l3l4

玉娘不听便罢，听了平安之言，直觉脑袋嗡一下，前一黑，险些栽倒地上，秋竹忙扶着她坐下，跟平安：“你倒蛮好，若不是今儿了事，你还想蛮到何时？”

平安：“非是才想瞒着娘，是爷一再嘱咐才，不可透半个字与娘知。”

秋竹：“是前舅老爷送来，让灶上婆熬了给娘补，说娘如今怀着孩呢，轻忽不得。”

玉娘听见只觉遍冰寒，秋竹却：“什么咱们府，咱们爷，娘如今早给休回家中，便那柴府里抄家灭族与咱们甚系，这才真是报应不。”

平安听了，再忍不得，扑通一声跪地上，泪都下来了：“大娘啊，如今可要救救爷命，爷哪是真要写休书休了娘，是哪日去陈府，陈大人与爷，陈王谋逆问斩，工陈大人成了余党，想爷官儿是那陈大人一手力保而得，如何能不受牵连，瞅大祸临门，爷虑着娘跟哥儿安危，恐牵连去命难保，才此下策，娘那日从府里来，爷一路后跟着呢。直瞧着娘安稳了陈家才回去，纳了那粉也不过是障法罢了，如今爷要问斩，娘不救爷，还有何人。”

秋竹来见玉娘还盯着那张大字瞧，不禁：“娘倒是怔了，可都瞧了一日了。”说着把托盘里粥放炕桌上。

说着让婆跟秋竹把带来那两箱书抬来，搁当屋，玉娘：“哥哥不提，我倒疏忽了，这些书总搁箱里不好，回受了霉坏了，今儿天气好，一会儿我让人院里铺上席，把这些书挪去晒晒，想祖父那几册药书也里，寻来使人送到前去你瞧。”

，只我原先知那些却不大够用了。”

秋竹一句话倒勾起了玉娘幼年之事，想起祖父不免难过，接了那本千字文翻开，不想从里落下一张纸来，秋竹忙捡起来打开：“这可不是娘写大字吗，瞧上还有老太爷用朱砂笔圈红圈圈呢。”

玉娘默了默未说什么，忽想起府里时候，柴世延寻了燕窝来，与她每日熬上一小碗粥，嘱咐她睡前吃下，说这个养，言犹耳，如今呢…

玉娘也是愣了楞，拿手里看了看，可不是，当年自己写大字，祖父总是这般把写好圈起来，这一篇大字上，几乎都是红圈，怪不得祖父留了下来，下却有祖父写一行小字：“堂前三步，磕跪拜，祖宗有灵。”

想来，此时他守着人**正，虽与秋竹那般说，只让她放心便了，若搁以往夫妻冷时，离了也便离了，如今却怎样放得下，尤其此时…

秋竹：“送来好大一包呢，便娘不让再送，这些也够吃上几月了。”

玉娘见他知上，遂：“若论旁恐寻不见了，只那些书却还。”

玉娘推开窗，只见窗外一明月皎洁若雪，圆圆满满挂空中，常言，月圆人圆，如今月亮倒是圆了，夫妻却成了这般。

前言不搭后语，玉娘翻来覆去瞧了半日，也未猜祖父写这行小字意思，只得收一旁，至晚间想起，又拿来瞧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