思及此，脸缓了缓，让秋竹去拿了笔墨纸砚，挽了云袖，皓腕，执笔在手，略忖度，摘了一首小令，写于纸上，折了个相思扣，递于平安：“你莫怕，我不打你，只你爷在何，便把这签送与他手上，余下不用说半个字，只听爷行事便了。”

想男人哪个不好，只生的再好模样，末了还不是要炕上见真章，平日沉稳正经还罢了，若枕席之中也如此，岂不无趣，更何况，爷是怎样的人，自打开了荤，哪院中不曾去过，梳拢了不知多少粉，风月场里练就一本事，哪会中规中矩。

平安的门来，还不禁挠，娘素来是个冷儿，便跟爹新婚之时，也少有今日这般脸，瞧，倒似要拢爷的儿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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平安暗里叫苦，心，娘平日从不理会这些，怎今儿却较起真来，爷与那家寡妇哪里过的上明路，真正一个有难言，支吾半日吐不一句整话来。

平安不应她的话儿，只问：“我家爷呢？”

娘不依顺着爷折腾，便只得去寻旁的妇人，日长了，可不越发冷了心，要说娘只略俯就着爷些，绊住爷的脚儿，外纵多少勾魂的，也无大用。

他们小厮才平素在一块儿吃酒，多了黄汤也都是无遮拦吃了豹胆儿的，背地里也没少嚼说几位主。

平安心，便挨了也得去，迈脚了院，至窗下，附耳听得里，狼之声不绝，便也没吱声，只在窗下候着…

心里拿了主意，脚下越发轻快，上了卤奔家，绕过正街大门，敲开后角门，郑桂儿的娘应门来，见是平安，忙让去：“怎这会儿便来了？”

平安一听，心里暗叫一声糟，可不是怕什么来什么，待要隐瞒，不料大娘又：“虽说平日我是个好儿，也有真章，打量使唤你的小心思哄我去，却差了主意，若不说实说，需知大娘的板也不是白隔着的摆设。”

一咬牙：“言说她家闺女连日上不好，爷便拨转往她家去了。”玉娘听了不禁冷笑一声：“这话可真是新鲜，何时家竟成了院里，那家老年前才死，家中撇下个婆娘守寡，门立的个男丁都无，爷避嫌还避不过来，去她家作甚，必是你打谎胡说，莫用这等不实之言哄骗与我，快些招来，免得受苦。”

便心里再不愿，也要拢络那厮家来，若能得个继，养在边儿，便是他死了，自己拿定主意，守着儿过活，也能安生度日，倒比如今更省心些。

玉娘不禁暗暗冷笑，惹气？那厮下如此下作之事，还知惹气，若不是知她哥嫂的虎狼之心，玉娘恨不得这会儿豁去，与柴世延和离，旁寻个妥帖之，自在清净的好，只如今却无他路可走，为今之计，需为自己细细筹谋早打算。

那老婆笑：“你爹正在里吃酒，你不怕挨了窝心脚，自己叫去。”

若论姿，莫说府里，可着青县，东南西北的院中粉，连家那寡妇都算上，也没一个及的上大娘的，那模样儿那段儿样样尖，却这有些过于沉稳，不得爷的意。

那平安唬了一，扑通一声跪在地上：“娘且饶了才，爷从庙上家来，被那家的老婆拦住了，言说，言说…”说着不免有些踌躇，又一想，横竖一顿板，先躲过如今再说以后吧！

一顿板落在上。

故此战战兢兢了后宅，至上房院外间，见了玉娘跪在地上磕了起来，琢磨着小心应对，玉娘略扫了他一：“唤了你来，只因有一句话要问你。”说着，顿了顿才：“你家爷果真去了院中？”

平安常跟着爷走动，自然最明白爷心思的，说下大天来，爷心里还是惦记着大娘呢，不然也不会叮嘱他瞒着这些事，虽不知大娘这签上写的什么，只听娘的话便料结果，爷接了还不知怎样喜呢，这差事办好，合了爹的心，不禁躲了一顿板，说不得还能得些赏钱吃酒。

作者有话要说：

玉娘哪里耐烦，把手里的缠枝盖碗放在炕桌上，一声轻响，平安不由抖了抖，忙磕：“娘饶了才，才说便是了，灯节那日，才跟着爷去观灯，街当正遇上家那寡妇，一来二去便有了往来，爷不叫小的说与娘知晓，怕娘知惹气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