何离目光冷冷的，明明是大天，何老大却没来由的背上一寒，忙不迭的答应“一准儿安份，一准儿安份。”带着妻、儿女，上了车。

谢四爷心中一酸。怪不得棠儿小的时候，她每回见了孩都要迅速打开襁褓，从到脚查看一遍。原来如此，她幼时常挨打，上自然时常有伤。她是唯恐孩上也有伤痕，可怜的阿离。

何老大愣了半晌“那，我们偷偷摸摸的，不说，什么也不说。”何离微笑“如此，不如你们回老家去罢。只要你们安安生生吧，不在外面说话，不认亲戚，每年的腊月初十，就能收到一百两银。如果有什么不好听的话传来，我连自己都保不了，更保不住你们。”

何离淡淡笑了笑。若不是当时自己怀有，怕是当时就被打杀了吧？嗣是大事，太太这正室嫡妻再怎么尊贵，明公正妨害嗣的事也是不得的。当然了，暗中加害的话，又另当别论。

当着太太的面，自己一句话也没说。这个局太明显了，阿昭没了孩，自己的嫌疑最大，如果罪名落实，孩落地之后必会留去母。如此一来，四爷边得的袁昭昭、何离离两人差不多都废了。得益的，是太太。

，方后知后觉的捂住嘴，五妞不让说，自己也答应过的，一时快竟还是说来了。

“我爹不打人的时候，可好了。”何离脸上有一抹温柔又酸楚的笑容“大冬天烤红薯给我吃，红薯又面又甜，乎乎的，太好吃了。”

何离笑了笑“人家挑拨几句，你就敢自作主张京，本不顾我的死活。”何老大忙：“咋就不顾你死活了？你当家了，帮衬帮衬娘家人，咋了？”

自己想开叫“玉郎”，他却伸手指轻轻堵住自己的“阿离，我信你。”我信你，这三个字真是很好，很温，明媚的像三月柳。

爹和娘也算过了几年好日吧。何离惆怅的想着，虽然拿到六十两银之后没几年他们就先后亡故了，但是那几年他们丰衣足的，算是过了个不坏的晚年。

日铺时分，赶在谢四爷回家之前，何离命两名壮仆役、两个健壮婆送何老大一家上了路。何老大临走前，不安的搓着手“小多，每年腊月初十？”何离微笑“只要你们安安生生的，只要外面没一丝风声，每年腊月初十，铁定有一百两银送到。若是再不安份…”

何离恨铁不成钢的看过去“你也不用脑想想！六少爷、七小、十少爷都是我生的，个个有息。这时候你冒来，六少爷、七小、十少爷多了你这么个舅舅，怕不被人笑话死！谢家能不恼么？你是良民，谢家拿你没辙，我可是谢家的妾侍，死活都是谢家说了算。”

“托小多的福，爹能吃上了！”那一年自己大着肚，爹娘托人带了信，能听来是心满意足的。他们是能吃上了，却不知自己过的是什么日。

谢四爷沉默，抱过何离轻轻拍着，以示安抚。夜人静，何离轻声说着心里话“我是个没志气的人，从没有什么心气儿，也从不想跟人争什么抢什么。只要能活着，能安安生生过日，已是心满意足。可是棠儿、小七、小十不一样，不能受这样的委屈。”

黄昏时分谢四爷牵着小十回全园，何离微笑迎来，面如常。三人和往常一样同桌吃晚饭，饭后在园中转了两圈，回房给小十洗漱了，哄他上床睡觉。

泰始九年的夏季，异常炎。自己和阿昭都怀了五六个月的，并不敢用冰，中午的实在受不了，阿昭偷偷拉了自己去湖边凉快。阿昭不知怎么的落了，被救起来后孩已是保不住了。太太大怒，命人将自己关了起来。

玉郎来了，自己还是一句话也没说。这么明显的事，说什么呢？若是连这伎俩都看不来，玉郎还是玉郎么，脆改名叫糊涂好了。

下人房里，许嬷嬷也逮着何老大的媳妇又哄又吓唬“认亲戚会要人命的！活的好好的，何苦来呢。”何老大的媳妇本是打算跟着“小多”吃香的喝辣的，闻言傻了。

那是记忆中爹唯一的好，所以一直的记着，记了几十年。血于，哪怕是被亲爹娘卖了，还是记挂家里的。那些年在谢家，不月钱再怎么少，还是一文舍不得，攒下来托人带了回家。

“毕竟是亲人，提携提携也无妨。”谢四爷温和劝。何离讥讽的笑笑“亲人，不是用来卖的。”再怎么还报父母的养育之恩，卖三回也够了吧？自己不怎么着都行，棠儿、小七、小十，不能有这样的亲戚。

“我小时候，常常挨打。”月光下，何离的面目有些朦胧，声音飘飘忽忽“我爹喝醉了酒打人，不喝醉酒也打人。”从自己记事的时候开始，见到父亲回家后脸不善，会靠在墙边把自己缩成一团，恨不能躲到墙里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