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如此方好。女孩儿家也只有这几年好日过。等到嫁了人，夙兴夜寐，勤勤谨谨，再想这般肆意，可就难了。”趁着她还在父母膝下，能多疼她几天，便多疼她几天罢。

谢老太太淡淡说：“先生早日过来，我便有由早日安置小五小七分院单住。”否则，还不到十岁呢，毫没来由要把庶女分去，难保大儿媳、小儿媳这嫡母的心中不快。

谢老太太“愈快愈好。”谢寿有些奇怪“您这么着急什么？”三个小姑娘家，又不考科举，早学几日，晚学几日，又有什么不同了？

萱晖堂中，谢老太太歪在罗汉床上，谢寿坐在她侧，母女二人絮絮说着话。“六丫已经了阁，我膝下只剩妍儿一个女孩儿，难免纵一些。”谢寿长女郁婷，在南侯府排行第六，去年已嫁了。

谢寿吃了一惊“难两个弟妹…？”苛待了庶女？不像呢，小五小七都是锦衣玉的模样，小脸红红的，粉粉的，不像是受气的小庶女。王氏、韩氏都自名门，哪至于这样小家气的事来？不过是个庶女，小时候公中银钱养着，长大后公中一幅妆奁嫁人，碍着嫡母什么事了。

谢老太太叹了气“老大媳妇通透，不心里怎么想的，面上待小五极宽厚慈。小五，我倒没有什么不放心的。玉郎媳妇么，到底年轻不懂事，对小七…小七到了她跟前，大气也不敢，那可怜的小模样，心疼死我了。”

“您吩咐给三个丫寻先生的事，已差不多了。”谢寿在京中时日久，人毕竟熟“骊国公府几位女公都已年长待嫁，她们请的先生是一位姓卓的女，已在骊国公府教了五年。说妥了，待卓先生手余事一了，便能过来。”能在骊国公府教五年学生，可见学问、人品都是好的。

四太太脸雪白。大太太低声劝她“四弟妹，有几位正房太太的，边没有妾侍烦心？丫的倒也罢了，翻不天来。若是良妾了门，那可难说了。”似这秦姑娘江姑娘一般的，了门便是二房。她们能逮着你叫“”，还能动不动闯到老太太跟前去。若生下一半女，敢把正室不放在里，也敢把不得的正室踩在脚下。

“也成。”谢寿笑：“早早的分了院，让三个丫学着自己家，也是好的。”既分了院，侍女少不得自己，院中诸事少不得自己打理，不能再像从前那样，事事仰赖长辈。

谢寿沉默了片刻，没说话。大凡正室的，心中都不喜庶庶女，不过有的藏不，有的遮盖不住。玉郎媳妇大概是属于不善于遮掩的那嫡母？可她自汝南韩氏，大家的姑娘，怎么会呢？

这边是母女二人说私房话，那边大太太、四太太妯娌两个也说着私房话“大嫂，这秦姑娘、江姑娘，可是要说给咱家老二的？”谢家二少爷谢鹤年已是十八岁，也该着说媳妇了。

谢年就简单多了，冲郁妍甜甜笑着“九表着，真好看！”确实，郁妍纤细白腻的皓腕，碧莹莹温文的玉镯，相映成趣。

中午，在大厅摆了酒席。叫了一班小戏，在厅外家常小戏台上悠扬唱着。一边听曲，一边饮酒，谢寿也算是偷得浮生半日闲。平日在南侯府她是儿媳妇，还要服侍公婆的。

孙女，不一样的。我们是自己人，你是客人呢，自然应该待你客气些。

也许，不是玉郎媳妇不善于遮盖掩饰，是老太太过于疼小七了？谢寿抿嘴笑笑，小七跟玉郎一个模，是招人疼。玉郎从小是老太太的命，这不，如今小七跟她爹一样，也成命了。大约是玉郎媳妇对小七有一丝一毫冰冷、厌恶，老太太都替小七心疼。

“那她们是…”四太太便有些不大懂。这十五六岁的大姑娘了，跟着远房亲戚抛面的，不为亲事为什么？不为相看为什么？

大太太心中暗暗叹了一气“这两位姑娘，家世本就不显赫，又全是庶，故此…”若不能正正经经嫁人正房，个好人家的二房也愿意。

“不是。”大太太矢否认“绝无此事。”南侯只有两位嫡，自大夫以下，全是庶。庶媳妇能有什么好？庶媳妇娘家侄女，且都是庶，这份怎么可能鹤年。

酒饭过后，撤去肴撰，上好茶。谢老太太、谢寿听了会戏，回萱晖堂午睡歇息了。大太太、四太太也各自回房理了一回事。谢家三位小姑娘，陪着郁家三位大姑娘听戏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