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小七，看这是什么？”谢四爷走来，把女儿抱到炕上，递给她一样东西。洋娃娃！金发碧的洋娃娃！谢年睛发亮，把洋娃娃抱在怀里，混不清的叫“发发！”

门外青石砖路上，谢四爷乌帽珥貂，徐徐而来。看到五彩线络盘帘下那张白可的小脸，谢四爷微微一笑，小七会走路了呢，会走到门迎接爹爹了。

如果是自那些屹立京城一两百年不倒的侯府却也罢了，偏偏自东昌侯府，十几年前才现的新贵。况且东昌侯还是盗匪。

虞县令人周到，也有礼送来，不过是寻常事罢了，不及这洋娃娃有趣。

谢四爷微微笑了笑，童言童语，意趣实多。张家第三位公眉目俊秀，神态可掬，颇肖其父，很好，很好。

西跨院，谢年滋滋吃了一小碗长寿面，一岁了，我一岁了！她还记得前世的谚语“岁半，端碗吃饭”，再过几个月就能自己吃饭不必再让人喂，多么好的事。

说起来这张都督，不是四太太堂的小叔么？也算是亲戚了，怎么从没见他上门拜望过老太爷、老太太？何离心中嘀咕。

她说话就是这样，见着谢棠年就叫“的的”没法“哥哥”的音她目前实在发不来。何离教过她叫“姑姑”，她很乖巧的“不不”

谢四爷摸摸脸，成，总算没唾沫了。

门外传来熟悉的脚步声。谢年兴奋的向门走去，她还不会迈门槛，只能掀开帘个小脑袋。

世上唯一一个对着他啰啰嗦嗦叽哩咕噜说上两车话他还不厌烦的女，是前这个才满一岁的小女孩儿，这个容貌酷似他的小女孩儿。

“我不是小狗。”张屷小声嘟囔着。真不懂，明明是小孩，非要说“小犬”小孩也是有自尊的好不好。

渐渐凉了“弟妹你呀，真是年纪轻，心！”悻悻而去。

次日谢四爷备了四样新鲜时蔬瓜果、四盒致糕、四匹大红羽纱、四份表礼，亲自去了逸园。沈迈依旧带着阿大阿二门了，张雱来迎客，旁跟着一个六七岁的小男孩儿“小犬张屷。”

叙过寒温，摆上酒菜肴。如今天气寒冷，菜肴皆盛在银打的盆中，用架架着，底下一层贮了烧酒，用火着，焰腾腾的着那里边的肴馔，却无一烟火气。

何离也过来看了西洋景儿“玉郎从哪里买来的？我从未见过。这小姑娘睛是绿的？发是金黄的？长的可真奇怪。”不过小七很喜的样，大约小孩还是喜新鲜玩艺儿。

谢年如今已会走路了，时常满屋转，摔了也不哭不闹的，爬起来继续走。谢年走着走着，停下来仰天哈哈傻笑，上辈走了那么多的路，从不知原来走路是一件这么有意思的事！

虽是客居，却也如此讲究。谢四爷暗暗纳罕。

谢年抱了会儿洋娃娃，起走到炕沿，冲地上站着的谢四爷、何离张开小胳膊。何离把她抱在怀里，谢年先亲了亲何离，又凑过去亲了亲谢四爷。

不过她禀谨慎，即便是对着谢四爷也不会知无不言言无不尽，并未开询问什么。谢四爷的她最清楚，一向恬淡清净，不喜多事、多话的女人。

“今儿我不是在门前散铜钱么。”谢四爷笑“恰巧虞县令宴请张都督，邀我去陪客。这洋娃娃，是张都督送的。”难得武官的人这般细心，知小七过生，即命人回逸园取了这洋娃娃相送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