过了一个月的光景，陆姨娘完全将养好了，特地来西跨院谢“若不是，我和肚里的孩儿怕是已经…”陆姨娘说到这儿，有些哽咽。她本来年纪不大，又，可以说是从没吃过苦的人。

谢年爬到他边，枕在他胳膊上，听的很专注。

肘真好吃啊，谢年在睡梦中了。

谢年坐在他怀里，认真讲着理。板着一张小脸，跟谢四爷训她的时候脸一模一样。嘴里叽哩咕噜说着大人听不懂的话，时而指指何离，时而指指谢四爷，也不知她在指责什么。

她爹叹了一气，把她娘抱在怀里。

在那遥远的前世，有位女作家说过：对朋友诉苦，请勿超过十分钟。

陆姨娘难免有些疑惑，这生过两回孩的人，怎会？

陆姨娘回到三房，三太太和颜悦问了几句话“快去歇着，孩要。”那晚她骂退小丫，心烦燥，一夜翻来覆去半睡半醒。清早起来知了前前后后，心里也有些后怕：这不比任上，谢府世仆甚多，若是有风声传至公婆丈夫耳中，却如何是好？

何离从容镇定看着袁昭，并不说话。袁昭怒到一半，忽然掉下泪，掩面而去。

何离微笑“这有什么。不过是我家七小恰巧那夜闹肚，都要请大夫而已。你切莫多想。”隔了房的姨娘，也不想陆姨娘记什么情。在这宅大院里讨生活，不惹麻烦就谢天谢地了。

袁姨娘在一旁抿嘴笑笑“你不知罢，我们阿离可金贵着呢。她怀孩那时，可是老太太专程派了嬷嬷来照看的。”

饿两顿？谢年泪迷蒙冲何离伸小胳膊，何离把她抱了过来，又亲又哄。“乖啊，你积了，饿两顿便好了。乖，不哭。”

谢年很记仇，直到两天后她见了谢四爷还是板着小脸不肯笑。谢四爷也不多理会她，自顾自闲闲倚在炕上，念一段《世说》，再讲解一遍。

“两条人命呢。”她娘温温柔柔的笑，温温柔柔的辩白。

小床旁边，她爹在责备她娘“为了帮人，咒我闺女闹肚！还落的自己挨了两通骂！”笨阿离，笨死了。

看看爹是什么样，娘是什么样。谢年把小脑袋偎依在何离前，轻轻叹了气。要是她会说话，准会幽幽来上一句：世上只有妈妈好。

何离可以，你陆姨娘，咳咳，你可不成了。

中午，饿着肚的谢年在何离怀中沉沉睡着了。睡梦中，谢年不再是不满一岁的婴儿，她长大了，吃了一个肘，一只，一只北京烤鸭，还有一大桌味佳肴。

果然陆姨娘变了脸。何离面淡淡的“阿昭不也一样？那年咱们一起怀上，老太太一般无二遣了嬷嬷，咱们原是一样的人。”老太太还不是看在四爷份上，你怀的时候一般也有。

何离久在谢家为为婢，养成一幅小心谨慎的习。“不是我小气。”她对着陆姨娘笑的很温和“实在是你这贵重，故此，不敢招待你吃喝。不瞒你说，这妇能吃什么，不能吃什么，我是一概不知。”

此后，陆姨娘常常上何离这儿来坐坐，说说话。她年纪不大，见识不多，界狭窄，常常一开就是抱怨、诉苦。渐渐的何离烦不胜烦，在这世上活着谁不苦，谁有功夫天天听你诉苦？

一开始是陆姨娘常过来，后来袁姨娘也常常闻风而至。袁昭容貌丽，谈吐风趣，常惹得谢年侧目。

“名士不必须奇才。但使常得无事，痛饮酒，熟读离，便可称名士。”谢四爷念到这儿，谢年咯咯笑了起来，前不就有一位这样的“名士”？

袁昭拍案而起，柳眉倒竖“你还敢提当年之事？”同样是怀了，一个太太平平生下儿，一个凄凄惨惨落了胎！

何离谦虚几句，陆姨娘千恩万谢去了。

四爷疾手快扔下书，捉住她，抱在怀里。

谢年在炕上玩耍，时不时同情看一何离：就算是真朋友也经不起这样长时间的诉苦，更何况只不过是泛泛之。

陆姨娘讪讪的，也告辞了。

陆姨娘滴下泪“真是施恩不图报的好人！”七小瞧了大夫也不过是积，哪用半夜兴师动众请大夫去，何姨娘素日也不是张狂之人。

“本来说饿一顿便好。”谢四爷慢吞吞说“如今看来，还是饿上两顿罢。”明知这个小女儿古灵怪，什么都能听懂；明知这个小女儿很在意“”事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