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章

青绿的草原似乎也不能成为娉婷的世外桃源。四更，拂晓时刻，窗前静静矗立的shen影带着说不chu的疲倦。

yang光下的鸟语hua香在夜se中失了踪影，若隐若现的烛光中看去，摇曳的hua枝更象现实可怕的利爪，正在寻觅猎wu。

yang凤的夫君已经踏上征途，娉婷在shen府中，也听见nu婢们窃窃私语大将军离去时的威武豪迈，那又是钦佩又是期待的语气中，han着几分对战果不安的揣测？

别去想。

娉婷摇tou，视线从黑暗中看不清原面目的hua树转到天上的明月，却蓦然痴立。

“我们对月起誓，永不相负。”

低沉的嗓音，是那个人，对月，不负。心霍霍狂tiao起来，忙用手an着，咬住chun。

别去想，却不争气的恨，对月起誓的时候，其实你欺了我，我负了你。

暗自神伤，远chu1却有点点的亮光闪动，娉婷定yan看去，一盏小红灯笼从远至近，离她数十步时才看清楚来人。

“怎么还没睡？”

yang凤不料窗前有人，诧异地住了脚，笑dao：“该我问你呢，怎么还不睡？难不成我这主人招待不周，哪里不合你的意？”

娉婷转chu房门，扫一yanyang凤shen后打灯陪伴的侍女，轻笑着携了yang凤的手入房。

“许久不曾好好说话，今夜我这客人留主吧。”

两人象从前般亲密地挤在床上，娉婷低声问：“这么晚还上香祈祷？”

“他去了几天，我晚晚都睡不着。”yang凤有几分倦意，轻轻叹了一声，靠在枕上，用半边脸儿mo挲hua腻的锦缎枕巾，带着小女儿般的jiao憨瞅瞅娉婷：“你可不许笑话我。”

娉婷却真忍不住抿嘴笑起来，瞥她一yan，也不作声。

“说了不许笑。”yang凤见她笑，直起腰来拧了她一把。

“想念夫君又不是什么见不得的事，我笑笑又何妨？听说大将军chu征前被将军夫人缠得急了，许诺每日都写家书，可有此事？”

yang凤nen白的脸腾地红了一片：“你还笑？你还笑，我便回房去了。”

可娉婷仍抿着chun笑，yang凤没有法子，恶狠狠横她一yan，便又躺下。

清脆的低笑在房中liu动，象山中悦耳的泉水滴淌。

两人仿佛回到从前，畅快地笑了一回，yang凤却又叹了口气dao：“自从当了将军夫人，我再没有这样笑过。”

一句话把从前无忧无虑的时光都收到记忆的口袋中去，娉婷情不自禁收了笑意，垂首不语。

yang凤犹豫许久，方轻轻问：“这次chu征，他们会在沙场上碰面吗？”

最不愿谈及的问题终于chu2及，屋中的空气凝重起来。

yang凤似不愿面对娉婷，翻shen把脸朝向墙边，又问：“他们若相遇，谁胜？”

“兵家无常，胜负要看天时地利人和。我…我不知dao。”

yang凤片刻沉默，方沉声再问：“不问天时地利人和，只以将帅之才而论，则伊与楚北捷，谁胜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