远远一看，杨浩就觉得有熟，仔细再一瞧，不禁失声：“楚大人？那不是前三司使楚大人么？我记得楚大人因为汴京缺粮一事已然被罢官为民了，他这般威风，又被朝廷起用了么？”

对面一人，方面大耳，材魁伟。静静而坐，双目微阖，手指随着她的曲声在几案上轻轻弹动，似为应和。

罗克敌向远瞟了一，说：“哦，那的确是楚将军。楚将军本已罢官，但是朝中正在用人之际，楚将军又是有从龙之功的老将，经晋王说和，官家回心转意，便把他降职任用为殿前司虎捷军都指挥使，如今负责皇城警刀，唔…算算时日一今天该楚将掣当值，接替田重将军的控鹤军负责大内侍卫。”

朵儿黛眉微微一扬，笑：“此曲又名《聂政刺韩王》，据说是引自战国聂政刺韩王的故事，昔日嵇康临刑三千太学生为其请命而终不得免，遂索弹《广陵散》一抒激愤情怀，曲罢曾言：，袁孝尼尝请学此散，吾靳固不与，《广陵散》于今绝矣”

赵光义颌首微笑：“不错，本王幕僚慕容求醉，曾以此曲献于本王，本王甚是喜，既然朵儿亦擅此曲，

“原来如此，老楚理财原本就是勉为其难，还是令尊擅长此，不过老楚事还算勤勉，重新回了老本行，倒也算是用其所长了。“

一曲抚罢，朵儿嫣然笑：“朵儿这曲《平沙落雁》还得千岁耳么？”

耸立的楼尖，以湛蓝的天幕为背景，傲然矗立在开封城中、汴河边。

柳朵儿一袭白衣，翩然而坐，面前一安神香，香烟袅袅。她盘膝安坐，十指拨，曲声便般泻来。时值暮，百仍然鲜艳，朵儿琴曲中，却有淡淡萧杀、秋风徐来之意。

赵光义张开双，笑：“朵儿才艺冠绝天下，纵寻常曲调，但经柳大家调，亦如天簌一般，何况如此名曲呢？不过此曲意境太娴雅了些，唔…朵儿可识得《广陵散》曲谱？”

杨浩随手抛下一串酒钱，随着他往楼下走，罗克敌说：“天下未定，军伍之中纪律森严，每一旬，主官都要突击巡察各大营一次，看看军容是否齐整、是否有人擅离职守、守将是否有饮酒、狎犯军纪之事。我有重任在，怎能知法犯法，今日这酒实是一滴不能沾，待改日有暇，你我再纵情痛饮一番。”

“本来，这该就是我在汴粱城中留下的唯一印迹，后人如果提起开封风，或许会从一些宋人的笔记札记中提到的，千金一笑楼”津津乐于它的宏伟，至于我这个一笑楼主人，却连提也不会提起，就如后人只知有樊楼，不知其主何人一样。可是今日离开汴梁城，史书中却一定会记我一笔，如果我能在西北站住脚，那则是重的一笔了…，

二人说着便在桥分手，罗克敌揣着那封令他好奇不已的信柬径回军营，杨浩站在桥目送他远去，回又看向滔滔不经的汴河，目光随而行，定在“千金一笑楼”那金碧辉煌的飞桅斗角之上。

她说到这儿，向赵光义媚一笑，奉迎：“想不到千岁与音律一亦如此通，竟知这首曲尚存人间，如果朵儿所料不差，千岁定然是曾经听过的。”

二人说着已到了大街上，就见一队禁军正向御街方向行去，中间一位主将，骑在一匹黑上，络须豹，十分威径。

莲吧

只不过各人琴风不同，这只是嵇康临刑激愤之语，言其所抚《广陵散》就此成为绝响，却不是说这首曲就此失传，后人以讹传讹，遂世间不复有《广陵散》矣。不过此曲传确也不广，天下人识者寥寥，而朵儿…恰恰是其中之一。”

非只有东西两大营，依次向外，还有多军营。如今党太尉、呼延将军都去征讨汉国了，各司的主官，只有本官一个，我虽调动不得他们的兵，却负有代为巡视检阅的责任。”

如雪坊，琴声幽幽。

她的琴声悠扬畅，遏行云，闭目听来，仿佛秋气，风静沙平、云程万里，天际飞鸣，似有鸿雁回翔瞻顾，上下烦顽的丽画面。曲调起而又伏，绵延不断，悠悠雅雅，静中有动，在柳大家的十指拨下，更是妙到毫巅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