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喔？”程德玄瞿然一惊，双眉慢慢地扬了起来：“猪解库一案？”

程德玄沉住了气问：“审断哪桩案？”

程德玄长长地吁了气，暗自忖：“朝廷的谕令不日即到，府衙走，账簿焚之一炬，陈观察是玩不什么样了。我该搜集些西北地理、民政、地方官吏的消息，早准备，以不负府尹大人厚望。”

三班衙役鱼贯而，喊了堂威，左右排班站立，佩刀的、执的，杀气腾腾，四下立时肃静下来。

剑光缭绕，映月生寒…

霸州府衙的升堂鼓很久没有响起过了。

陈观察也不制止，只是加快了宣读速度。待到案由来龙去脉介绍清楚，陈观察便把惊堂木一拍，沉声喝：“本官奉命来到霸州之后，小心谨慎、多方查证，又得诸位同僚群策群力，认真办案，如今已掌握了充足的证据，今日便开堂公审猪解库行贿一案。来啊，带嫌犯徐穆尘…上堂！”

“威…武…”

红红的火光一灭，房间里顿时黯淡下来，程德玄挥手一拂，将那烛火也灭了，窗外月光顿时一般倾泻来，映着他那双闪闪发亮的眸，眸里有狼一般嗜血的锋芒。

陈观察站起，把盘查猪解库行贿一案的源由朗声叙说一遍，这些话都是他昨晚仔细斟酌过的，讲的不过是刘涵任霸州知府期间，与上下官吏沆瀣一气，贪污受贿，鱼地方，循私枉法的罪行。那刘知府已经拘回京去了，谁还在意他有罪没罪，小民们希望看到的是霸州首富倒不倒台，衙下便又嘈杂起来。

程德玄细思前因后果，不由暗惊于府尹大人着之长远，他怀疑府尹大人这一番未必是临时起意，恐怕他当初奉命来霸州查案，就是府尹大人预伏的一条线，他的真正目的，就是让自己能手西北地方民政。至于以刘涵一案刁难政敌赵普，不过是搂草打兔，顺势而为之，至于成败倒无关大局。

他取下灯罩，将那密信凑近了烛火，将密信引燃，定定地看着它烧起来，直到只剩一角才抖落地上，密信蜷成一团，燃成了灰烬。

他站住脚步，左右一看，只见两旁次第排列着一些座位，有些各阶各属的官吏已然就坐，便向自己的座位走去，坐定，审视地看着陈观察，不知他今日要玩什么把戏。

廊下小厮还未跑去，一个衙役已经快步赶来，向他行了个礼，咧嘴笑：“程押司，陈观察请您登堂陪审呢。”

这些年来，府尹大人苦心经营开封府，势力角已遍及开封府及下辖的十七个县，如今府尹大人将他的势力继续铺开，一面结朝官和禁军将领，一面向整个天下蔓延。然而，以开封府尹的权力想要直接对其他地方施加影响，那就千难万难，如今就是一个契机，赵光义当然更加看重…

今天，升堂鼓终于重新响起来了。一鼓槌下去，鼓面上就弹起一片灰尘，两个打鼓的衙役看看官衣官帽、衣带整齐，站在大堂正中跃跃试的陈观察，着鼻卖力地敲打起来。

刘知府被拘回京去之后，赵普使雷霆手段，霸州府官吏几乎被扫一空，外地调来的官员全都是协助承办刘涵及本地官吏贪腐一案的，寻常民事、刑事案件谁肯去？是以卷宗堆积如山，留给将来的继任者一**烂账。

程德玄清早起来只着一短打扮在院中练剑，回了房间洗了把脸，在桌旁坐下，白粥小菜刚刚吃了八分饱，就听升堂鼓响。程德玄不觉诧异，忙放下饭碗，侧耳倾听片刻，屋吩咐：“去看看，何人击鼓升堂。”

…

陈观察双目微阖，一动不动，直到各司各属的官吏都到齐了，忽地双一张，把惊堂木一拍，喝：“升堂！”

今天是公审，二门栅栏外围了许多闻讯赶来的百姓，维持秩序的衙役虽不断喝止，喧嚣声仍是不绝于耳。程德玄匆匆赶到，就见陈观察衣冠整齐，已在在公案后肃然坐定，这情形下想探问个究竟也是不能。

他静坐半晌，起摘下上佩剑，推门去，就着满天星光月，伴着草中百虫唧鸣舞起剑来。

那衙役陪笑：“自然是猪解库行贿一案。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