丁浩说完，下石，奔到一个雪爬犁前面，把一纤绳搭在肩上，使劲了一下已拴好纤绳的大骡，喝：“走啊！”丁玉落圈红红的，二话不说疾步奔去，拉起另一纤绳，与他并肩站着，将纤绳挽了挽，也绷在了自己的肩。

跟着糟殃，你知是什么下场吗？抄家！杀！”

丁玉落和丁浩肩并着肩，倾斜着，拉着装满粮的一辆简易雪爬犁，压着嗓叫。

“上啊，咱们拼了！”众民壮家丁们在生死攸关的刺激下，惰全消，终于被激发了全的血，他们红着睛一拥而上，纷纷抄起了纤绳，茫茫旷野中，迎着凄厉的北风，一步一步向广原发。

“当兵的临阵脱逃怎么办？杀。为什么这么？因为怕大家都有样学样吃了败仗。运送军粮临阵脱逃怎么办？没了军粮那是铁定要吃败仗的，你们自己想想，这是多大的罪过，唵？

柳十一脸红脖地站了来，就像喝了一坛酒，振臂呼：“是个爷们儿的，都跟我上啊，粮运到了，咱扬眉吐气地人，运不到，就他妈的去当丧家犬！”

丁浩的神微微一闪，压低了声音：“我知，可是他们不知啊…”

丁浩站在一块大石上放声疾呼：“退是死，有生，在粮运到广原之前，谁都就别拿自个儿当个人。从现在起，我们是骡，我们是，我们就是两条的大牲！”

就算你们没长脑，用**想也该想得通吧。把粮往这一丢你走？好啊，你走啊，走得了和尚走不了庙，躲得了初一躲不过十五…到那时候，你狱了，问斩了，这一辈玩完了。就会有别的男人来你的地，住你的房，睡你的女人，打你的娃！”

“丁…丁事…”一个民壮怯生生地：“我们吃苦力没关系，这一辈咱们卖的就是力气，可以前再苦再累，到了寒冬腊月也是在炕上猫冬的，压就没过这活儿呀。这么大的雪，一抬就是齐膝，那些四条的牲还能撑一阵儿，我们可是两条的人呐。”

一切，为了生存。

民壮们都被震住了，屏住呼一声也不敢吭，风雪的呼号声中只听见丁浩一个人嘶哑的咆哮声：“现在豁一场辛苦，把粮送到广原去，回去少不了你的赏钱，以后你还能拍着脯跟你儿：当初要不是你老我，广原十几万大军可就吃了大亏！”

“阿呆…”

丁玉落小声：“阿呆啊，其实…你说的是不对的，粮要是运不到，只会治我丁家人，不会罪及这些民夫车夫的。”

丁浩帮着骡拉着雪撬，大声喊：“别偷懒，使劲儿走，这玩意儿刚拉起来沉，只要速度快起来，那就越来越省劲儿…”

“嗯？”丁浩抿着嘴，颊绷得的，目视前方，脚下有力地向后蹬着地，纤绷得的。

这里是一片旷野，声音没有回，丁浩嘶哑的声音吼来，刚刚传人的耳朵，就完全消散在空气中，正因如此，反而增添了一狠厉果决的觉。上千人的队伍终于起了一丝动，听了丁浩的话，他们开始意识到，这绝境已不是丁家一家的绝境，他们都是一条绳上的蜢蚱。

丁浩声俱厉，唬得那些村夫民壮一愣一愣的，他们大字不识，哪懂得什么大宋律啊，他们只知这丁浩跟临清县尉还有浅大狱的都都是称兄弟的好朋友，他说国法是这个样，那想必…就应该是这个样了。

“人？活得下去才能当人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