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什么？”

“他说，这样怪异的天气，连他事先也没看来。这场雪早不下，晚不下，偏偏这个时候…堵住了我们的去路，堵住了我们的生路啊…”“大小…”

丁玉落目光闪动了一下，终于凝注在丁浩上，嘴角也了一丝微笑：“若是太平盛世时，粮车被劫还算不了什么，偏偏这是边军的粮草，偏偏北方鞑正在袭扰边关，丁家闯下如此弥天大祸，那是谁也救不得咱们了。我想…爹爹一定会很庆幸，庆幸他一直视你如路人，因为他的这份狠心，居然给丁家留下了一线香火。古人说，福兮祸之所伏，祸兮福之所倚，如今想来，真是一不假…”

“大小…”

丁玉落独自站在前方，就那么定定地站在那儿。丁浩走到她的侧后，站定，看到她的脸很白，就像她肩的雪。苍白的脸毫无生气，使她的人看起来就像一雕塑。

丁玉落缓缓转过来，一尾雪孤零零地飘下来，被微风到她的脸上，她长长的睫眨都不眨，那双睛看着丁浩，可是那空的神飘过丁浩，好像看到了远重重叠叠的山峰和河…

“大小…”

“大小…”

丁浩顿时惊一冷汗…

丁玉落忽地格格一笑，肩的积雪簌簌落下：“这场雪…简直就像是专门为我丁家下的…”

丁玉落一言未尽，手腕疾翻，一剑已向自己颈上攸地抹去。

这时两人之间还隔着两丈多远的距离，地上是厚可至膝的大雪，就算换了在清河镇遇上的那个偷儿宿轻如猿猴的法，也绝对来不及跃过去制止。

影。方才丁玉落还在这里和那些事们一起苦苦劝着大家，可是这会儿功夫，谁也没注意她到什么地方去了。过了好半天，薛良才：“阿呆，方才…我看大小往那边去了。”

“大雪一日不化，粮草一日运不到广原。这是天亡我丁家，丁家的气数…尽了…”

丁浩顺着臊猪儿指的方向看去，前方一片苍穹，远远的与大地的雪白织在一起。白茫茫的大雪把芦苇都压弯了，芦苇弯成了弓形，苇梢埋在雪里，苇杆茸茸的，像一条条狐狸尾，在厚厚的积雪上，有一行的脚坑。丁浩从车辕上起长鞭当拐杖，追着那行脚印走了下去。

“我问过冯大掌鞭…”

“阿呆，你，本该是我二哥，可你却得叫我一声大小。丁家三十年富贵荣华，你不曾享受到一分一毫。幸？亦或不幸？以前看，是不幸，现在看，却是大幸，至少，丁家这场泼天大祸，与你不会有半系。”

她神志恍惚，脸上反而泛起一片嫣红，那古怪的神气，看得丁浩心中暗暗生起一寒意。只见丁玉落说完，已攸地反手自肩后了那柄明晃晃的利剑：“玉落既救不得丁家，如今只求死个净，免得活着受辱…”

那是一个坡，要不是一棵棵芦苇弓起的“狐狸尾”光看那风刮成的一雪纹，那雪坡就像海边的沙滩，更像沙漠的狼纹，苍凉而荒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