兵一集中，粮草补给的问题便更加麻烦。唐军这边有整个帝国在支撑，运输路途虽然远了些，借着永济渠的便利，倒也勉供应得上。刘黑闼那厢八个郡如今却只剩下了一个半郡，为了保证军需，不得不将百姓家播的都给征了来。即便如此，存在各州县的粮全加起来，多也只够大军再吃三个月。假使到了夏末战争还没结束的话，从刘黑闼本人到下面普通士卒，就只能挖野菜充饥了。

扪心自问，王小波觉自己的名望和能力远不及上述这些人。所以，万一哪天刘家军兵败，他绝对没有一丝活路。因此，下，他只能将自己心中最后一善良抹除掉。如果真的不幸有那么一天，他宁愿用刀抹断自己的脖颈。以血还血！

突然，一声刺耳的惊叫声打断了他的白日梦。回望去，队伍的后方升起了一烟尘，几十匹快闯了粮队中。背上的汉横刀斜伸，如飞镰般，将弟兄们割翻了一整排。

窦建德曾经抓到过李神通，抓到过徐茂公，抓到过魏征。窦建德将他们待若上宾。窦建德就被李唐抓到了一次，然后就首异。同样首异的还有王世充，李密和朱璨。只要他们曾经与大唐为敌，就难逃活命。即便像单雄信那样很单纯的武夫，主动服，恳求为大唐效忠，罪立功，也不会被放过。

除了将各郡县仅存的粮护送到洺大营之外，运粮队的另外一个任务就是乡间搜敛，掘地三尺，也要将百姓们藏起的粮也找来，供应前方。不得不说，刘黑闼在用人方面还是独慧。他麾下的定远将军王小波追随窦建德造反之前曾经过梁上客，对百姓们藏东西的心理摸得门清，接过军令后，亲自带队示范，从经城县开始，一个屯田挨着一个屯田，拉网般一路搜到了平乡，很快就又额外为刘家军“募集”到了一大批粮。

屋漏偏逢连雨，开以来，洺州地面上的治安也开始急剧恶化。百姓们手中的播的被收走后，对刘黑闼等人的最后一丝好也然无存。本来看在窦建德惨遭屠戮的份上，跟刘家军还有些同仇敌忾之心。如今，大分人却不得刘黑闼早日被击败，太平日能早一天到来。

“好快的刀！”兀自沉浸在满腔悲愤中的王小波第一反应不是调整署，而是在心中为来袭者暗喝了一声彩。旋即，他便被弟兄们的惨叫声从梦中唤醒“结阵，结阵！”仿佛不是他的声音，从的嗓里喊来，破锣般传遍原野。跟着，有阵箭雨飞来，将仓促应战的刘家军又放倒了一大片。

“这是俺欠河北父老的，而不是大唐天的。”眯起双目看了一正在徐徐西坠的斜，王小波有些悲壮地想。他心里其实很清楚，那一天终归会到来，即便自己再努力，也不过是迟早的问题。

绝望的百姓们没有力气与军队正面作战，却有的是办法给刘黑闼添。各地府库运往前线的军粮或者被运粮的民壮哄抢，或者在运输途中被突然冒来的土匪打劫，十成之中，能运到军营的竟不足六成！迫使刘黑闼不得不从前线撤下一支劲旅来，组成专门的运粮队，才将各地的反抗之火勉**下去。

本质上，他不是一个恶毒的人。内心也不想这样残忍，把百姓们赖以吊命的最后一粒粮都给收走。但如果不这样，刘家军绝对支撑不过这个即将到来的夏天。大唐朝廷不是大夏，李老妪也不会如窦王爷当年那样心。像他这样的人一旦被抓到后会落到什么下场，前车之鉴在那明摆着，大伙都看得到，本不用人来提醒。

带着八千多名弟兄，王小波把自己亲手“募集”到的粮和几个县城的库存归一堆，统一装上大车，顺着官缓缓而行。距离前方大营已经不到四十里路了，目前的行军速度，日落之前，他就可以向刘黑闼缴令。想到军营里边的连绵角鼓，他的肩就觉一阵轻松。与其面对百姓们中的仇恨，他宁愿面对前军万。虽然前者不能给他造成什么有形的伤害，但那压在里的怒火，却烧得王小波心脏一阵阵搐，恨不得立刻转丢下粮，落荒而逃。

骤然遇袭，刘家军被打得转向。好在他们人数足够多，才在付了三百多条命后，勉稳住了阵脚。先前冲队伍中砍的骑兵已经退了下去，在一百多步外重新整队。背上，有名清瘦的将军挥刀戟指“平恩程名振来此寻仇，对面是哪位弟兄，放下粮草，程某不找你的麻烦！”

法冲淡那重的血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