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五章 功贼 （五 上）

程名振又进ju鹿泽了！

消息传开，很多人心中，都五味陈杂。

洺州能成为河北南bu最繁华所在，全赖于程名振夫妻当年在此屯田。前后数年，修渠筑堤，疏河补坝，中间可谓历尽千辛万苦。当把数万顷白骨累累的荒野终于都重新恢复成了良田时，这对居功至伟的夫妻却被窦建德忘恩负义地赶进了ju鹿泽中。

当年，迫于窦王爷的军力，洺州父老别无选择，只好抛弃曾经收留自己的活命恩人，转而支持窦建德。毕竟，人生在世，生存才是第一位的，其他，暂时都无法兼顾。

但人心都是rou长的。即便当年最早投靠窦建德的那批人，偶尔提起程名振夫妻的名字，心里都不无愧疚。

然而在不久之前，他们却yan睁睁地看着，当年曾经有恩于自己的女人，被luan箭she1死在城门口。

他们都是平tou百姓，没有力量，也没有勇气，提起刀来给杜鹃报仇。但心中的那杆称，却因为杜鹃的惨死，悄悄地向大唐开始偏移。

杜鹃死讯没传开前，刘黑闼算河北的半个主人。看在乡里乡亲的份上，大伙也该暗中帮他，而不是帮大唐。

大唐派来的官员刮地三尺，该杀。裴矩、齐善行等人吃着窦建德俸禄，在窦建德兵败后却立刻投降了敌人，该死。但那个叫杜鹃的女人不该死，无论刘黑闼的人以什么理由杀了她，在洺州人的心目中，都欠下了一笔重重的血债。

如今杜鹃的男人回来找刘黑闼麻烦了。并且，杜鹃的男人背后还有着一guqiang大的实力在撑腰，以上zhongzhong原因加在一起，大伙该向着谁，该帮谁的忙，不问可知。

民心在不知不觉间悄悄地发生着变动，风暴在一点一滴的酝酿，但刘家军内，除了少数几个清醒者外，大多数人却顾不上理睬程名振。

究其原因有二，一则如今刘家军被qiang敌环伺，总计兵力不到五千的洺州营，实在是诸路正在向河北开来的兵ma当中，人数最少的一路。其二，如今的洺州可不是当年的洺州，自打窦建德在永年建都后，平恩、洺水等县作为京畿重地，城墙重新修筑，比原来高chu宽chu数倍。城tou上的各类防御设施也得到了宽裕的补充。凭着五千兵ma就想ying攻其中之一，不把门牙磕下来才怪！

因此，在整个秋天和冬天里，刘家军并没有再ju鹿泽方向的chu口投放太多jing1力。仅仅是募集民壮建了几座烽火台，并且在泽地的chu口chu1修了一座土木结构的堡垒而已。这还是在刘黑闼本人的qiang烈关注下，不得己而为之。如果an照董康买的意思，干脆派一支兵ma直接冲进泽地离去，来个犁ting扫xue。永绝后患。虽然董康买hua了重金，却连入泽的向导都没招募到。

那程名振本人也非常沉得住气。肩负血海shen仇，整整一个冬天，却只是派少量骑兵试探着对修堡垒的民壮进行了两次sao扰。见附近的刘家军严阵以待，便非常知趣地缩回了ju鹿泽中。待到泽地chu口chu1的堡垒修好后，便更不敢loutou了。慢慢地，刘家军上下也没时间再理会这点疥癣之yang，迫于压力，把目光都转向了南方战场。

南方，自从秋雨停后，刘家军渐渐就陷入了被动局面。大唐毕竟国力雄厚，很快就从打击中恢复过来，派遣秦王李世民、舒国公李世籍、淮yang王李dao玄三人，各领一路大军前往河北平叛。三路兵ma起tou并进，遥相呼应，两个月内与刘家军恶战十数场。虽然相互之间各有胜负，但随着时间的推移，刘家军渐渐louchu了疲态。

一场恶战结束，唐军的损失转yan之间就能从后方得到补充。而刘家军的士卒却战死一个少一个。十万兵ma所需粮草，每天都以数千石计。唐军可以从全国各地，甚至大隋留下的黎yang仓，弘农仓往外调拨陈粮应急。刘家军却只能啃当年窦建德留下的老本儿。并且因为河北连年战luan，府库空虚不堪，gen本无法为大军提供必要的wu资支援。而除了当年程名振屯田，后来被窦建德作为京畿的洺州地区外，其他各郡民间亦非常凋敝，临时征粮都凑不起多少。

勉qiang支撑到了一月，前方全线告急。不得己，刘黑闼只能把兵力收缩成一团，集中在襄国郡和武安、清河两郡的边缘，以漳水为屏障，试图与唐军展开决战。

大唐皇帝李渊见状，也相机调整战略bu署。将三路大军合为一路，完全jiao给秦王李世民调遣。双方在漳水和两岸隔河相对，三天一小打，五天一大打，刀来箭往，喊杀声震天。把漳水河染得通红一片，连chun汛下来，都无