几个邻居对此狗不通的命令嗤之以鼻，继续上山打石度日。没等新的石条变成锅里的糙米，官兵围住了村。十中一，中者斩首。没中者将被卖为大人家的才。官老爷很讲理，从不会让你觉什么不公平来。那天，石瓒没有签，而是从门抄起了锤。从此，这柄锤就成了他的兵，跟着走南闯北。

可惜窦王爷容不下他。非但容不下他，连另外一个让石瓒心服服的读书人宋正本也容不下。如果今天宋正本还没有死的话，也许于征之前，他就能预料到虎牢关对于大夏和大郑两国的重要，提前面授机宜。虽然，任何话从他的嘴里说来，都非常地刺耳！

唯一可能的原因也许就是，老天爷偏心，不肯保佑大夏。所以，才让窦王爷时不时的犯糊涂，自断臂膀。想到冥冥中早已注定的天意，石瓒忍不住轻轻叹了气。既然天意如此，自己索就求个痛快吧。此战，无论最后什么结果，至少自己能最后一次杀个酣畅。

步卒们主动让开去路，目送着石瓒带领亲卫冲向敌人。战到此刻，所有人都明白最后的结果已经注定，但这并不妨碍他们朝心目中的英雄投下钦佩一瞥。在众人的注视下，石瓒慢慢地提坐骑的速度。越靠近敌军的地方，自己人越少，供战冲刺的空间越大。终于，他从人群中挤了来，奋力挥起铁锤。

石瓒不明白窦建德为什么要毒死宋正本。在他看来，其后接替宋正本的任何人，包括曾经给大隋皇帝当纳言的裴矩，才华照着宋正本都差了不止一半。是窦建德没有肚量么？看看那些大隋降官的待遇，恐怕谁也不敢这么说！凡是肯投降大夏的，他们都被委以显职。甚至对于那些不肯投降的家伙，窦建德都对他们礼敬有加，或者发钱送他们去乡下养老，或者将他们礼送境，半儿都没有怠慢。

石瓒没看到张说里的疑问，即便看到了，也不屑于跟他解释为什么。他只想尽快地将这场已经失去意义的杀戮结束掉。哪怕是为此赌上自己的命也在所不惜。

那铁锤是他当年砸石用的。就像他的姓氏一样，整个石家庄的人都以上山敲石为职业。从八岁到二十一岁的十三年里，石瓒从山上敲下一块块不同大小的石，或者将他们敲打成长条，或者将他们磨成屏风，送城里的大宅里，换取一天的温饱。他天生膂力惊人，却从没想过凭着这份膂力去杀死谁。直到有那么一天，官府宣布，所有居住在山区的人都必须搬城中，否则便以通匪罪论。

另一杆长槊如毒蛇吐信，直奔他的哽嗓。石瓒迅速将锤收回来，撩在黑漆漆的槊杆上。曾经以弹为傲的槊杆

那又是为了什么呢？王伏宝、程名振、宋正本，这些有真本事的人，要么被杀，要么被逐，没一人落得好结果。若说窦建德忌惮这几个人实力过，好像也与事实不符。否则，作为一军主帅，石瓒也早该被窦建德杀死了。却偏偏被重用到现在。

遍地都是尸，血成河。蹄敲打在已经被透的地面上，发清晰的“啪啪”声。正在肆意屠戮对手的唐军被蹄声惊动，拨转坐骑，匆忙迎战。石瓒一锤挥，将一柄长槊直接敲飞到天上，随后一锤，将槊主人的颅敲了腔里。

方最后那句话，分明暗示着，见到势态无法挽回的话，他可以选择主动投降。可这丢人现的事情，石瓒为什么不自己来？他才是这三万大军的主帅，自己不过是个临时委派的参军而已！

这一刻，他发现自己非常地怀念程名振。同样是读过书的人，程名振则不像张说这般呆板。当然，如果程名振还在的话，这场战斗也许本不会发生。在李世民嚣张的影现于虎牢关前的那一刻，他也许就猜到了对方的企图。并且也许能，不，是一定能，阻止任何人关迎战。不给李世民任何施展谋的机会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