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哼！”当着一群仆人的面儿，程名振不愿意落妻的脸，皱了皱眉，低声冷哼。正打算跟莲嫂追问两个顽童的来路，忽然听见月亮门外传来一声似曾相识的惊呼“啊！”跟着，一个瘦棱棱的怯怯地现在视线里。

话音未落，杜鹃已经在旁边蹲了下去。看看两个几乎从同一模刻来的小男孩，这个，那个，不释手。“别吓他们。是双胞吧。真好看。你看，这个鼻长得真像你！”

至于老杜疤瘌那边，情况则更为可笑。当年杜疤瘌带着女儿走投无路，不得己了鹿泽。族中长辈闻之，怒其有辱门风。在祠堂里将杜疤瘌的祖父、父亲、叔叔，连同杜疤瘌自己这三代人，尽数开革。如今杜疤瘌混上了朝廷五品散职，当年力主将其三代开革的族长又派人找上门来，哭喊着非要把一个后代过继给杜疤瘌为不可。还搬了不知哪辈传下来的家谱，指着汉武帝时的老祖宗杜林立誓，此后杜疤瘌一家便是杜门长老，地位仅次于族长，说一不二。即便他想要族长的位置，也不是不可以商量。前提是，让一个杜姓男儿继承他的家业，把好不容易到手的功名富贵孙孙世代绵延下去。

“摔倒了就让我姥姥打你！”跑在第二位置的男孩一看就是个恶少，越是发现仆妇们着急，越是往石铺的小上跑。

“姑姑抱！姑姑帮我打坏人！”小孩凭着本能觉到了危险，立刻伸四只小脏手，向着杜鹃摇尾乞怜。

到府中坐镇！”

可以说，杜疤瘌最近几年想儿想了病，与族人们的丑陋举止脱不开关系。因此，每逢听闻有远亲登门，程名振夫妻两个的脸都不会太好看。久而久之，莲嫂跟家也觉察到其中一二，能挡的尽量就往外推。实在不能挡的，给几吊钱，当叫打发了便是。让家主落得个不见为净。

见到此状，心泛滥的杜鹃哪里还顾得上考虑表小是怎么回事，一手一个，将两个无赖顽童双双抱了起来。也就是她日日习武不缀，练就了一双好臂力。否则，还真难抱得起这么大的份量。那两个小家伙却不自己到底沉不沉，得了杜鹃的保护，立刻向程名振耀武扬威“不理你，我去告诉我娘。让我娘找人打你去！”

可今天的“远亲”显然已经不在莲嫂和家所能自行置的范围之内了。夫妻两个了家门，将坐骑给迎上来的仆人，正开询问究竟。忽然听见后园里一阵飞狗。跟着，两个上着檀木镶玉雕弁小男儿，蹦着跑了过来。（注1）

也不怪小两刻薄。自从程名振被封了侯之后，翻山越岭赶来投奔的亲戚没完没了。有的人拐弯抹角勉还能攀上些血缘关系。有的人脆连程名振的父亲叫什么名字都不知，就奔着一个姓氏，非要攀附为同宗不可。

“你们不追我就不跑！”跑前面的一个男孩回过，笑着了个鬼脸。

惊带惧，熟悉而又陌生。

没等程名振想起自家哪里冒来的表小，两个男儿已经发现院里现了陌生面孔。转跑了回来，冲着程名振挥舞起了拳“你是谁，为什么不让她们追我们？告诉我娘，用大打你去！”

看见家主现，婢女和仆妇们吓得不敢再追。齐齐蹲施礼，低声说：“是表小带来的孩。老夫人怕他们闷，所以让婢们带着到后园里来玩儿。”

“你们两个才真该被大打去！”程名振最恨仗势欺人的恶少，当即冷了脸，低声呵斥。“哪来的表小？赶把他们抱走。连话都不会说，家里大人也不！”

“表少爷，表少年慢儿。别到角门那边，小心地下的石！”跟在两个粉雕玉琢的男孩后，一群丫鬟仆妇追过来，张地叫喊。

“是我的亲戚吧。给钱，打发走了便是。当年我跟阿爷穷得揭不开锅时，可没人认得我们父女！”对于找上门来的所谓“亲戚”杜鹃也很是厌恶，皱了皱眉，冷笑着说。

“谁家的孩。不知我娘怕吵么？”程名振闻听男孩的话语，气立刻不打一来，快步迎上去，冲着婢女仆妇们喝问。

注1：古代小孩带的束发，可以把大分发夹住，系在。如戏曲里岳云的发型。

“远亲？”程名振听莲嫂话里的不忿，楞了楞，抬脚迈过门槛。“呵呵，真是稀罕，我居然还有远亲活在世上。当年小的时候，可是从没听说过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