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 故人 （一 下）

对于杜疤瘌的郁闷，郝老刀也无药可医。陪着对方叹了会儿气，咂了咂嘴，低声dao：“有句话，我说chu来三哥你别不爱听。前几年啊，咱们可都没少造了孽。可你我杀人放火过后，却都大富大贵了。这报应啊，不会着落在…”

“放pi，放你个老丫子pi！”没等郝老刀gan慨完，杜疤瘌向被针扎了pigu般tiao了起来，大声喝骂“你姓郝的杀人放火，我杜疤瘌坏事zuo绝，可那都是咱们的孽，关小九和娟子两个什么事情。要说作孽，凡是那时候活到现在的，有谁手上没沾过血？算起来，小九子还是最善良的呢，若是没有他，咱ju鹿泽老少爷们儿能走chu来一半儿就烧高香了！”

“三哥，三哥，你听我把话说完！我真不是在咒小九。娟子怎么说也是我徒弟啊，我再害人，能害她吗？”郝老刀现在早就没了年青时的火爆脾气，挨了骂也不还嘴，陪着笑脸解释。

“那你是什么意思？”杜疤瘌狠狠瞪了对方一yan，chuan息着质问。

“an说，娟子ti内的毒早解了吧？”郝老刀想了想，低声问dao。

“当然！这么多年了，什么毒不随着汗排了去！”杜疤瘌点点tou，非常有信心地回答。

“小九长得虽然俊了些，也不是个娘娘腔吧！”郝老刀笑了笑，继续问dao。

“有pi你快放，别膈应人！”杜疤瘌又是一记大白yan丢将过来，低声怒骂。

“老驼子生前曾经说过，他们两个，shen上都没mao病！”郝老刀点点tou，叹息着dao。“既然不是人的mao病，就得从外边找原因了。三哥你想想，当年跟咱们一dao杀人放火的，包括孙九爷和张二哥在内，有几个得了善终？怎么唯独你跟我，大字不识几个，却吃上了五品官的俸禄？如果老天爷让杀人放火者个个金腰带，那还有天理么？小九和娟子都是好人不假，可老天爷已经让三哥你大富大贵了，还会接着让你子孙满堂么？所以我想着啊，恐怕mao病还是chu在咱们哥俩shen上。是咱们，是咱们享了不该享的福，拖累人家小九夫妻了。”

“放pi！”杜疤瘌继续喝骂，但气势却明显弱了下来。过去很长一段岁月，自己不杀人就没法活，所以必须像野兽一样时刻lou着牙齿。但那并不意味着从内到外全都变成了野兽。当安定日子再度来临时，后悔和畏惧就像毒蛇一样缠了过来。杜疤瘌脸pi薄，不会像郝老刀这般偷偷忏悔。但每每在午夜，他却总在噩梦中惊醒，冷汗淋漓。

“我知dao我说的也许就是pi话！”郝老刀叹了口气，幽幽地dao。“但我觉得啊，咱们还是多zuo些善事吧。就算不为自己赎罪，也给后代积点儿德！”

“这会儿才想起积德行善来，还不晚么？”杜疤瘌放声长叹“唉，我们老杜家对不起小九啊。我缺德遭报应，老杜家活该绝后。可鹃子他生了娃也该姓程，不姓杜啊！”“哪还有早晚一说，能zuo点算点呗！咱也没指望立地成佛！”郝老刀陪着叹了口气，低声劝dao。“三哥你年龄不小了，别再娶那些jiao滴滴的大姑娘入门了。即便鹃子看了不说话，也想想小九的名声啊。这上党郡遍地都是娶不起媳妇的光gun儿，你是侯爷的岳父，家里却藏了一堆民女不用，不是给小九找麻烦么？”

“我不是想给自己留个后么？”杜疤瘌老脸一红，梗着脖子辩解。

“留下了么？这么多年了？”郝老刀看了他一yan，冷笑着问。

“随你，随你！”杜疤瘌又羞又怒，跺着脚发狠“明天我就把她们都打发了。学着你吃斋念佛还不行么？我那是缺德么？我可是吃着朝廷的俸禄，官府可以给养着一妻一妾的！”

郝老刀笑了笑，低声提醒“an朝廷的规矩，小九还可以娶一妻三媵呢，他可是正经八本的县侯？！”

杜疤瘌辩不过，摇了tou叹气。叹完了，低声说dao：“其实我也没拦着小九娶妾。事实上，我还跟鹃子没少说过这事儿。可小九子不松口，我这zuo岳丈的，咋也没有替女婿往家里领小老婆的dao理吧？”

“你啊，就是转不过这个弯儿来！”郝老刀气得直摇tou。“知dao人家小九是什么意思么？好好想想，然后再琢磨怎么帮自家女儿！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杜疤瘌低声请教。“你是娟子的**，你别干看着啊，既然知dao，还不帮忙想个办法？”

“我早就想过。想明白了才不帮！”郝老刀笑了笑，低声提醒。“你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