知了，你下去休息吧！”程名振笑了笑，不置可否。如果当初留在鹿泽，恐怕早就被张金称给宰了吧？他知那几乎是命中注定结果，但这些话，没必要每个人都说上一遍。自己看清楚了，自己及时地逃开了，也就足够了。

谢映登是个客将，本不该多嘴。但不忍看到大伙神情如是严肃，咳嗽了几声，笑着建议“下咱们即便冲到最前方去，也未必能帮上多大忙

“大当家没有消息给你等么？他最后一次向你下的那命令，信使是从哪里来的？什么时候的事情，距离现在多久？”程名振被小目遮遮掩掩的模样得很不耐烦，板起脸来质问。

此城早已被张家军扫过了，城中十室九空。负责留守的小目看到洺州军的旗号，赶迎上前来，安排大伙到民居中休息。又是送米，又是送柴，伺候得非常周到。问及张金称所主力的位置，却是支支吾吾，半天说不个绪来。

兄…”小目支吾了一会，终是把心一横，着说：“弟兄们都，都说，九当家在的时候大当家脾气最好的时候。假若当初您不离开，也许大当家变得没这么快。其实大当家也未必真的舍得你走，如果你能回来的话，想必，想必他心里会兴得很！”

有。大当家只是让我想办法再征集些粮草！抓时间给他送过去！”小目嘴一咧，满脸委屈“九当家，不是小的不尽心。你看看，这青城哪里还可能凑更多的军粮了啊。您如果遇到大当家，千万替我求个情。我可是尽了全力了，借一百个胆也不敢抗命啊！”“知！”程名振最烦这没骨的家伙，又见问不到自己需要的消息，摆摆手，示意对方可以下去休息。那小目歪着向外蹭了几步，犹豫了一下，又掉跑了回来，闯到程名振跟前“扑通”跪倒，叩哀求：“九当家千万替我说句公话啊。自从您走了后，大当家的脾气一直不好。如果他以为我抗命不尊，肯定会活剥了我！呜呜…”

“什么命令？没让你带人前去汇合么？”程名振皱了皱眉，继续追问。依照当年他在鹿泽时定下的规矩，行军打仗时，一定会留下得力属稳固后方。不给敌人可乘之机，同时也能保障前后方消息能及时传递。显然，张金称已经把过去的规矩统统抛在了一边，这么大个青城，留守的喽啰却只有一百多人。带队的还是个蠢汉，问十句话九句说不清楚。

目见劝不动程名振，也不敢再劝，施了个礼，怏怏地退了下去。屋中的气氛立刻变得有些严肃，谁都明白，张家军前看上去声势浩大，实际上却已经成了空壳。一旦遭遇挫折，恐怕连脚跟都难以在清河郡站稳。

着话，偌大的男汉竟哽咽声。王二再也看不下去了，走上前，一把将此人拉起来，恶狠狠地训斥：“看你那息。耸包，真给鹿泽丢人。大当家怎么就那么凶了，连个解释的机会都不给你？”

“什么意思？”程名振看了他一，没好气地问。

听闻程名振肯帮忙，小目激泣零。不王二如何阻止，跪下给程名振磕了个，然后爬起来，一边后退一边试探着：九当家当家这次回来，就不再走了吧？”

虽然已经跟张金称分扬镳，他上毕竟还挂着鹿泽九当家的名，因此对方也不敢将其得罪太死。犹豫了片刻，很为难地说：当家最近一次给我下命令时，人还在漳南附近。那是在七天前，算上信使在路上耽误的时间，应该是九天或十天前，他还在清河境内。”

遮断送别的目光。

大军迤逦而行，很快把送别的人影抛在了苍黄的原野之后。他们在上午跨过清漳，傍晚跨过运河，在清河郡的清源县附近宿营。第二天早晨，天空中开始飘下小雪，开始很稀，落地即化。然后变得又冷又密，打在铠甲上沙沙作响。即便是这样恶劣的天气，程名振也没有命令队伍停下来等待雪停。他只是增加了沿途休息的次数，每当队伍停顿下来，都命令伙夫给众人熬上几锅气腾腾的姜汤驱寒。如是在泥浆中又了一整天，第二个夜晚来临的时候，队伍终于了青城内。

杜鹃好像一直在站着。王二心里清晰地意识到。忽然间，他现自己的心被针扎了一下，记忆仿佛又闪过了一个模糊的影。他已经尽力去忘记了，却始终没忘掉。如果她还活着，也会和鹃这样地为我送行吧！他想，心中涌起一丝甜的痛楚。也许是同样是为小九哥送行，而不是我。

目的话里虽然没有他需要的消息，但至少说明了两件事。第一，张家军因为盲目扩张，粮草压力极大。第二，张金称又恢复了其凶残好杀的作风，或说，那是他的本，一直没变过，只是在某段时间了些收敛罢了。

“大当家，大当家真的是凶得厉害啊！”小目一把鼻涕一把泪，哭着告诉“这半年，他杀了多少人啊。老兄弟们都怕得要死。王堂主，你可是没见过啊…”“没事，我帮你说情。我的军粮还够，可以分一分给大当家！”程名振无法再继续听下去，铁青着脸答应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