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别整天缠着人家！”程名振有儿不忍心，从竿上挣扎着坐起来，大声劝阻。

注1：木弁，即木制的束发窄冠。戏曲里边小帅哥罗成上的那。原为大人家未成年的男孩专用。

“你真是笨死了，还小诸葛呢，我看是小猪还差不多！”被众人笑得面红耳赤，杜鹃愤然跺脚，转离开。

如果你发现杜鹃突然不停地眨，只要发生在程名振旁，千万别自作聪明地替她打来冲洗被风睛里的沙。刚才同样的殷勤已经有人表现过，结果换来了一记鞭，躲都躲不及。

这回，不待杜鹃追问，众喽啰们就和程名振一开始大声赞赏。只是杜鹃却无法习惯如此被人欣赏。左一踩镫，迅速将侧坐改成正骑，一边拨转，一边大声说“简直是累死了，连腰都不能弯。我上将衣服还了柳去，谁穿谁穿！”

如果杜鹃的年龄再大几岁，她就会学到更多东西。不光是那些女人的经验，而且能学会不动声地揣别人的心思，探听自己最需要的消息。如果杜鹃人生的阅历再多一些，她就会警觉的发现，柳儿在有意无意之间，总是把话向程名振上引。并且给予自己的那些指导，未必是临时想来的，而是经过了反复权衡，设地的站在自己的角度“量裁衣”她就会慢慢地从那些略带玩笑的吻中听淡淡的忧伤和淡淡的羡慕，她就会慢慢觉到，在教导自己如何握住程名振的心时，柳儿其实早已经把她本人带了去。

“柳儿你真好！”杜鹃懂得激，扳着对方的肩膀，很认真地说。

与程名振一样，自以为自己非常聪明，其实对很多该懂的东西却一无所知。

“啊！”正确答案让程名振嘴张大得足以一个，周围的弟兄们也迅速转，弯腰，肩膀不停地*动。玉面罗刹今天原来不是被沙迷了，而是在跟那个新来的女人学着如何眨睛而已啊。只是人家张大当家的女人眨一下睛，几乎慢到可以让人屏不住呼。而玉面罗刹这镜眨得比她箭时的速度还快，如果她自己再不说来，大伙肯定以为她昨夜没睡好，角在风呢。

“死小九，你真笨死了！”忍无可忍的杜鹃立刻爆发，隔着葛绷带，狠狠掐了程名振一把。“你难没觉得这样眨睛好看么？与平时的我截然不同？”

正如杜鹃所期望，费了半天力气的柳儿如般容忍了她的任。随便问了几句，便在车中迅速将刚刚帮杜鹃梳理好的发重新打散，换成一个既好看，又方便带盔或者帽的发型。

她只是借助了杜鹃的睛，去看那个曾经让自己在寒夜中到温的少年。借着别人的手，去抚摸自己想要抚摸的。她用别人的心脏去贴近自己想要贴近的心脏，在别人的笑中笑，在别人的忧伤中，慢慢自己的泪。

“你是小妹妹么！只要能帮到你的事情，都可以！”柳儿满脸微笑，目光中充满了怜和幸福。

再往下看，他们看见了缀着苏的鹿比肩。绊着丝绦的曳地长裙。在长裙的边角，隐隐还半截暗红的小靴。由于穿了长裙，背上的杜鹃只能侧坐。虽然比正面骑乘难度大了些，以她的手，却能控制得住坐骑，并且更添几番英姿飒。

“你到底想暗示我什么？”程名振实在不想再成为众人关注的目标，只好要求杜鹃自己揭开谜底。

满冰雪的路途，杜鹃过得倒也滋。只是有些苦了躺在竿上养伤的程名振，每天要努力学着适应杜鹃的变化，无论怎么努力也适应不及。

不过，这回没人再担心她会像先前一样，几天不给程名振好脸。没从柳儿那里学会多少妩媚，她的脾气却明显比以前收敛了许多。至少对着程名振和她娘亲时，绝对不会发脾气。

但是，这一刻的杜鹃，也只有十六岁。

这预料不到的变化几乎让所有人痛并快乐着，不单单一个程名振。

果然，也就是小半个时辰，大伙被笑疼的肚还没舒服。耳边又传来了杜七当家的蹄声。这回，他们看到了一个与以往截然不同玉面罗刹。上的盔被换成了一个雕细刻的木弁，平素胡盘在盔里的发被梳成了顺的几分，两绺分左右垂在肩膀，其余大分瀑般披散在脑后，被冬日正午的微风得丝丝飘散。（注1）

“柳儿才不厌烦呢。有我去陪着她，至少比别人围着她！”杜鹃的声音伴着蹄声传来，被寒风得越来越远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