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你们跟着我什么？”程名振又好气又好笑，瞪圆了睛质问。回答他的依旧只有泣，女人们低着，颤抖如秋风中的残荷。

“是我啊，九当家。我是韩世旺，被您和杜当家救过的那个！”回答的声音带着非常明确的讨好目的“您不记得我了，一个月前在张大当家的老营…”

听对方提起自己的老娘，程名振的防范之心更重。娘亲的情况他比谁都清楚，白天总是迷迷糊糊，晚上却有轻微的一儿动静都会被惊醒。本不会像韩世旺所言，在如此混时刻还能安心地睡着。

火光和喧嚣声中，成贤街显得格外安宁。没有百姓背着大包小裹逃命，整个街都被封了起来，几十名青布包的壮汉一手举着火把，一手提着钢刀，凶神恶煞般在街两端肃立。

“你们怎么会在这儿？”程名振又向前走了几步，握刀的手指关节隐隐泛白。迎过来的韩世旺等人本能地将脚步停在刀锋所及距离之外，小心翼翼地回答“回九当家的话，是七当家命令小的们来保护老夫人的。您老放心，老夫人睡得好好的，一儿也没听见外边的吵嚷！”

正狐疑间，喽啰们后又走一个驼。冲着程名振拱了拱手，笑着“为了防止老夫人受到惊吓，我特地给她开了碗安神汤。九当家放心，今天夜里外边闹得再，她也不会被吵到！”

孙驼懒得跟他客气，翻了翻白，连珠箭般说：“少扯淡！你怎么来的？杜当家呢？你没碰到她么？她带人去救你了！这几个女人是谁？衣服怎么撕得如此烂？”

“七当家居然没接到你？原来的约定，城门那边一开打，她就应该动手才对？”孙驼狐疑地皱眉，神里隐隐透几分担心。但很快，这没必要的担心便被他抛到一边去了“既然是九当家救下的，就先让那几个女人去王堂主家躲躲吧。仗一打起来，难免有些地方会照顾不到。张大当家城前曾经亲叮嘱过，咱们这回只抢大，不抢穷人。不过咱们鹿泽的弟兄都野惯了的，一时未必能收得住！”

“就是，就是。凡事得一步步来。九当家的信，大当家仔细看了好几遍呢！”唯恐程名振再说什么不合时宜的话来，韩世旺弓着附和。一边给双方打着圆场，他一边偷偷向几个怯生生的女人张望，心里羡慕地骂：“***，瞧这几个小娘们生的，一个赛一个细粉儿！要不说是九当家呢，黑吃黑都吃得这么理直气壮。”

几个女人相继躬，噎着走到他边。隔着三五步，便不敢再靠近。程名振没功夫再跟她们较劲了，摇了摇，继续向自己家所在的街走。一路上被很多逃命的百姓看见，一路上遇到的所有百姓都远远地躲了开去，里充满了怨毒。

威胁还没结束，后半句话已经变成了呼“九爷回来了。九当家自己回来了！”

毕竟刚刚长大，还没法让自己的血完全变冷。看着女人们可怜的模样，程名振叹了气“如果实在没地方躲，就躲到我家中去吧。不过我可不保证一定能救得了你们！”

“谁在那边！”虽然火光很亮，程名振依旧认不对方的面孔。只觉得说话的声音很熟，自己好像在哪里听到过。

“只怕七当家里，未必能容得下这几个滴滴的小娘。”想到这儿，韩世旺的神突然亮了起来，伸手了嘴角，瞬间将脯得笔直。

“衙门里边一，我就自己逃来了！”程名振被九当家的称呼得有些迷糊，皱着眉回应。“途中没碰到七当家，只见到有人打着义军旗号杀人放火。这几个女人都是我顺路救下的，七当家那边正缺能补补的人手，等她回来刚好给她！”

远远地看到有人向这里靠近，带队的目立刻恶声恶气地威胁“远远的，别自己给自己找麻烦。再靠近一步，老立刻剁…”

个女人不约而同地停住了脚步，站在不远怯怯地望着自己。

“孙，孙大夫！”程名振丢下柴刀，双手抱拳还礼。鹿泽中唯一的郎中孙驼也在自己家，众喽啰的话便基本可以相信了。“没想到您老亲自前来，真是让程某受若惊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