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话说来，几位捕大人可就不听了。纷纷言证明盗亦有，轻易不会现无故毁约的情况。他们都是有着多年捉贼经验的老江湖，程小九自然说不过对方。各曹主事在心里计算了一下前后征集“寸”和运送过程中“消耗”哪里还顾得上程小九说得有没有理，陆续开替郭、贾两位捕张起目来。

“嗯！”林县令不语，心中好生为难。若说全县最有胆识，对自己最忠心的人，可能非程小九莫属。可万一程小九被张金称给当菜吃了，贼人再攻馆陶时，谁来领兵迎战？

“十五万人，每人每天消耗一斤粮，就要消耗十五万斤！”众同僚的臊胍一阵阵耳畔后传来，听得人心里火烧火燎。

“光是粮恐怕不够，还得让城中的商们再凑一笔分！总之，至少得让张金称和他手底下人心动！”郭捕的声音再度传来，仿佛他已经是张金称麾下的账房先生一般。

“只怕张金称拿了钱粮，更是把馆陶当了大羊！”程小九听得实在难过，忍不住低声嘴。

若是不让程小九去敌营使，两个捕之中任何一个，见到张金称后都保不准会临阵倒戈。至于李老酒、蒋烨等人，不是形象猥琐，就是贪婪胆小，派到敌营中去了，恐怕更会误事。

“卑职从没听说过当贼还有信誉！”程小九气得连连跺脚。

“一千五百石粮一天，想让他退兵，至少咱们得拿两个月的粮来，否则贼人怕是难以心动！”曹主事丁无忧非常贴地替贼人考虑。如今馆陶城内粮价飙升，一石粮至少得七十个钱。贼人两个月的粮，则是九万石粮，或者六千三百吊钱。而乡勇们在城杀了半夜零半天，连抚恤金都算上，总计也没费县令大人三百吊。想想这其中的大方与吝啬，不由得人不气结。

“贤侄毕竟经历的事情少！”县令大人见众幕僚已经基本达成了一致，笑着开打断程小九的持。“岂不闻自古便有绿林好汉之说？况且本县只是为了拖延时间，并没想着如实支付给他们好。若是能拖到援军来时，贼人拿走的米粮财帛，少不得加倍给本县吐来！”

“这个当使者的人，必须有勇有谋，职位还不能太低，还必须伶俐，长相魁梧。否则定然让张贼看轻贱了，反而有损于本县形象！”贾捕一边用睛瞄着程小九，一边笑不笑地建议。

众官吏们商量来商量去，很快便制定一个颇为细致的计划。首先，馆陶县要凑一分粮草财帛送到城外去，仿照玄皋犒师之策，让贼人明白馆陶城很富足，即便被困上半年，也不会现饿死人的情况。其次，在犒师的同时，信使需要委婉地跟张金称表达清楚，县里的官吏不是怕了他们，而是不忍轻动刀兵，惊扰地方。所以希望他们只是路过馆陶，不要更长时间的停留。当然了，这送行的盘缠馆陶县也会给酌情一些的，初步考虑是给足十五万大军的一个月米粮，对各位领还额外有一笔抚金。如果张大当家还不满足的话，双方不妨开诚布公地谈一下，没必要非得刀兵相见。

动与张金称谈判，已经非常不容易了。如果两人继续持主战，能不能还得到林县令的支持不好预料，其他人肯定要上来扯后。

这个临时征用的院属于城里的一个中等人家。在正房的窗前着几棵大槐树。六月的树叶生的正绿，无数不知名字的虫儿吊着引线从树梢坠下来，在影里边快乐地打着秋千。他们是幸福的，因为他们无知且短命，从来不用为冬天的到来而忧愁。

“他既然能号令那么多山寨，总得有个信誉吧！”林县令睁大了无辜的睛，期期艾艾地说。

没有县衙里边的同僚支持，仅仅凭着一个人的力量组织众乡勇对抗十几万寇，无异于痴人说梦！程小九能读懂主簿大人里的意思，心里边轻轻地叹了气，把遗憾地目光转向了窗外。

既然县令大人都如此说了。程小九也只好暂时闭上尊。林德恩又以前辈长者的份安了他几句，转过脸去，继续和众幕僚讨论犒师事宜。米粮可以暂时从县库里边支取，钱帛也可以由官府暂且垫付。反正这些支都是为了保护全县百姓，最后少不得由百姓们再平摊。但由哪个担任玄皋一职，却着实让大伙为了难。那张金称是个有名的喜怒无常，一旦得罪了他，恐怕立刻被人将心肝挖来下酒菜。今后县里边再有什么好，可就永远与“玄皋”先生无关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