但照着这个理…，从昨夜到今晚这段时间内程兵曹的表现就过于扎了。再次看了看心事重重的小九，董主簿悄悄地将自己的向外蹭了蹭，与少年人拉开了一些距离。

“也许贼也不是一条心。所以张金称必须保持着最实力，才能压服手下的目们听从他的号令！”董主簿对兵事了解不多，对人和官场规则却揣非常透彻。以他的光看来，这盗也好，官场也罢，有些理原本是通用的。当上司的一定要有使得下属服从于自己的实力，当下属的一定不要抢了上司的风，这样，才能上下和谐，秩序井然。

“县尊大人醒了么？”程小九没有立刻回答众人的问话，在距离正房远远的位置停住了脚步，压低了声音问。

一些理论上的东西，他也是从父亲留下的书籍和笔记中囫囵吞枣地记了个大概。与前的实际情况互相印证之后，原来很多本无法理解的内容才慢慢开朗起来。郝姓统领是个老手，其麾下骑兵“训练有素”照着这个思路分析下去，不难推断张金称的真正实力绝不会像老弱残兵们表现来的那样虚弱。那些残兵也许只是他的外围力量，他的弃。他把杀招藏在了这些弃背后，随时准备给对手致命一击。

透过薄薄的窗纱，他看见浑是血的程小九和董主簿两个并着肩走了院。各厢房门顷刻间全敞开，郭捕、贾捕以及衙门里边的诸曹小吏全都急切地迎了上去。“程兵曹，张贼退了么？”“董主簿，战况如何？你们两个怎么一回来了？张金称走了？”一句句大伙都关心的话题接二连三地问来，吵得人耳朵嗡嗡作响。

“若能守住馆陶么！郡守大人那边，自然每个人上都少不了记上一笔大功。毕竟张金称自起兵造反以来，已经攻破县城三，毁了墙大堡不下二十座。两年多来能让他铩羽而归的，仅有清河县丞杨积善一人而已！咱们今天住了他，便等于涨了整个武郡的脸面，郡守大人不会看不见！”林县令继续摆手，一厢情愿地推断。

待程小九开始介绍战场的情况，大伙对他的印象愈发亲切了。对于昨夜那震天的喊杀声和今早的拼命血战，少年人只是寥寥几句便总结完毕。反倒是对于林大人在城下协调指挥之功，诸位同僚鼎力相助之德，一直念念不忘。仿佛仗全是大伙打的，与他自己毫无关系般。

县令林德恩昨夜一直在城下苦熬，拂晓前实在熬不下去了，才在两名捕的劝说下征用了一靠近南墙的民宅，躺在里边的床铺上休息。人虽然安静下去了，心思却一直悬在半空中。忐忑不安地来回翻，直到朝霞红透半边窗时才勉眯了一小会儿。听到了院外有脚步声响，又立刻坐了起来。

“首功当属于大人！”程小九羞涩地笑了笑，低声回应。与刚刚当上兵曹时的喜悦不同，自从昨晚的事情发生后，他总有一芒刺在背的觉。无论众人对自己笑，还是温和地聊天，心里都忍不住多想一想才敢接茬。

这小心翼翼的模样又为他赢得了不少好，特别是几个平级的诸曹小吏，因为不通武事，最近一直没有脸机会。总觉得自己被这个声名鹊起的程兵曹抢了风。见到对方在救了全城老小的命后，依然安分得如个刚城的乡下少年般，不觉心情大畅，连许多想好的刁难之词也暂时搁置了起来。

“程兵曹不必过谦！”林县令虽然贪功，却也不是个毫无自知之明的人。见程小九把功劳全推到了自己上，笑着摆了摆手，低声说：“你的一切，大伙都有目共睹。若是一味的谦虚，反而显得我等太计较了。”

“是！大人！”程小九又非常恭敬地冲着窗拱了拱手，跟在众同僚的后向正房走来。经历了一个晚上和半个白天的血战，少年人看上去已经非常憔悴。尽如此，他仍然时刻注意着分寸和礼貌，不肯多走一步路，也不肯多说一句话。

无论素质和装备都和其他喽啰不在一个层面上！”叹过之后，程小九又压低了声音向董主簿解释。“那些骑兵退有序。没有主将的命令决不擅自行动。而那个姓郝的统领摔下坐骑后，先看战，再找场。想必也是个久经战阵的老手！”

这恭敬且知退的态度让林县令非常满意，轻轻地咳嗽了几声，用手指扣打着窗棂吩咐：“都来吧，我已经醒了。有什么事情大伙刚好一块参详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