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没事，没事。我是照例巡街，免得有贼人胡闹。几个徒弟就在前边等着！”神突然变得好起来的蒋姓弓手笑着摸摸便宜外甥王二的，然后冲着程小九抱拳施礼“这位可是刚刚赴任的程兵曹，在下蒋烨，是本县郭捕的开山弟。下午听弟兄们说馆陶了个少年英雄，正懊恼无缘一见。没想到刚刚懊恼完了，立刻遇到了您！”

“看这话说到哪去了。什么公务，小事而已。你既然了兵曹，今后这些事情也得让您知晓，所以不如小的陪您走走，也让地方乡老们认认您的面孔！”弓手蒋烨又靠近几步，笑着和程、王两个走了一排。

被他这么一搅合，程小九暂时没心思担忧自己的未来了。两少年说说笑笑，结伴离开了军营。绕个夫庙、成贤街、青玉大街、琉璃胡同，正准备向城南拐。后突然跑过了一匹快，背上的过客先是不经意地回，然后满脸喜悦，一边甩镫离鞍一边笑着招呼“那不是我七妹家的小二么？怎么这么晚了才回家。有阵没到你家里去了，你们娘几个过得还好吧！”

仔细在营房内巡视了两遍，程小九渐渐放下心来。到了这个时刻，他的脑袋也乎乎的，整个人觉得像飘在云雾中般，绵绵的使不力气。因此晚饭也没吃多少，随便扒拉了几，便跟郭捕留下来给自己帮忙的小弓手告了个假，拉着王二回驴屎胡同向娘亲报喜。

王二才吃了一碗免费的白米饭，肚仅仅被填了底儿。被程小九拽着，一步一回地扯了军营，气得嘴里不停地嘟囔“我说兵曹大人，你自己回家不就行了么？稍带着告诉我娘一声我已经伍吃粮，也省得我来回跑路。好不容易吃上顿饱饭…！”

看到郭、程两位“大人”终于勉走到来一块儿，众帮闲们也松了气。抖擞起神，将七百多临时招募起来的乡勇全领营房，安排好床铺、馆舍，然后又每人发了一片麻布权当行李，一双草鞋包脚。

“去你的，再叫我兵曹大人，我就当众揭你本不识字！”程小九的思路不打断，气得又踹了王二一脚，笑着骂。

这些家伙都不占县衙的正式编制，完全靠着郭捕的照应才能在乡里横行，无论郭捕说什么，他们都不敢撞。但程小九是县令大人钦的兵曹，日后的前途不可限量，所以他们也不敢将程小九得罪狠了，以免将来受到池鱼之殃。

王二被问得两发直，直到上被程小九狠狠扭了一把，才猛然回过神来，战战兢兢地回答“蒋，蒋，蒋大舅舅，我，我娘和我们都还行。您这，这是到哪里忙去，怎么这晚了还急匆匆的！”

“兵曹大人欺负人了！”看看四下没人注意自己，王二哑着嗓叫。

他是王二的表舅，程小九自然不敢托大。侧开，然后还了个全揖，客气地说：“晚辈只是突然走运，被林大人亲自考校了一番。其实本事没弟兄们传说得那么。您要是忙，尽接着去忙。二我们两个没事闲逛，就不耽误您的执行公务了。”

“是，您老尽放心！”弓手、帮闲、野牢们齐声回应，俨然一支嫡系队。

“你吃吧你，早晚一天把自己撑死！“程小九气得用膝盖了王二一下，低声呵斥。衙门里突然招募这么多兵勇，显然不仅仅是为了防备什么小蟊贼。也就是王二这没心肝的，只看到了前那碗米饭，却没想到日后所面临的风险。

这样的条件虽然简陋，比起很多乡勇们原来过的日，却已经像是在天堂般了。很多人将刚刚发到手的麻布小心翼翼地叠起来，准备日后带回家里给孩们添置衣裳。也有人摸着额蹲在铺满金黄稻草的大通铺旁，唯恐自己是在梦。如此一来，整个营内的秩序倒也算得上井然，至少比程小九预计之中要好得多。没见到一个闹事的刺儿，甚至本来该由衙门给安排的饭菜比预定时间晚到了一个多时辰，也没有人发半儿抱怨。

帮兵曹大人收拢下属？都安排到营房里边去，二十个人一间房，仔细照顾好了。若是有什么差池，仔细你们的！”

王二嘿嘿笑“本来还认识三个的，被你这一脚，踢没了两个。左近一个王字我不会认错，不他正着写还是倒着写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