“不当贼，不辱没家声。”程小九疯般一遍又一遍嘀咕，逆着王二的思路想下去，突然，他迷茫的神中闪起了一亮光。“咱们明天去牙行看看，看有没有招护院或保镖的。咱们不当贼，可以替别人防贼，也能碗饭吃！”

王二被他一惊一乍的表现吓了一，向旁边躲了躲，苦笑着提醒“我不会武，别人招护院肯定不招我这样的。你倒是会两下，但你刚刚搬到馆陶才几个月？巷里的那个老乌肯定不给你当保人！”

二人中的老乌，是驴屎胡同这一带的里正。姓吴，名大贵。为人贪婪且胆小，遇到事情便将缩起来，门唯恐房檐上掉下个草渣砸了自家脚趾。因此，平素很被邻里们看不起，脆给他起了个缩乌的绰号。

里正的职位虽然上不了台面，却至少是一个能跟官府说得上话的人。所以瞧不起归瞧不起，邻里们遇到难以解决的事情，最后还得找老乌。老乌也不在乎别人怎么鄙夷自己，针削铁，燕夺泥，凡是能捞的好是一不肯少捞。

“那倒是，老乌就认钱。可咱们好不容易才有了积蓄…”王二向地上吐了唾沫，悻然。

“那是自然，那是自然。大叔今日的照顾，我们两个晚辈没齿难忘！”程小九拉起王二，一起向吴里正施礼致谢。然后将文书仔仔细细又拜读了一遍，折好，小心翼翼地揣到。

不能当贼，总得找个能吃饭的营生吧？否则，不是要坐吃山空么？耷拉着脑袋沉了片刻，王二又抬起，无可奈何地问：“那你说咱们怎么办，有胳膊有儿的，总不能瞪大睛等死啊！”“我也不知，反正我这辈不会去当贼！”程小九咬了咬牙，瓮声瓮气地回应。宁饿死也不当土匪，这是他人的底线。平恩老程家世代清白，家声不能毁在不争气的他手里。可不当土匪，拿什么去挣钱养家？天下那么多路，又有哪条路是属于他程小九和王二的？

见两个少年如此认真对待自己的手迹，吴大贵心情更佳。站起，亲自送二人走家门，临到了

“你不会武，我教给你几速成的活儿，保准能蒙过外行去！”程小九突然间信心大增，神亮得像半夜里的星星“至于老乌那边，他不认识我，还不认知咱们手里的钱么？”

反复欣赏了几遍自己堪堪能急死王羲之，气杀仓颉的墨宝，吴里正将其慢慢折好，逐一到两个少年手里，郑重叮嘱：“其实这不符合规矩，特别是小九，才搬来几天，过去过什么，跟谁有瓜葛，本无人能说清楚。但大叔我相信你们都是好孩，今天就冒着儿风险，给你们当了这个保人。如果你们今后混人样来，也别忘了是大叔我慧识英雄。常回来看看，远亲不如近邻！”（注1）

把好不容易攒下来的钱白白送人，程小九心里也十分不情愿。但除了给人家当保镖这一条路，他实在找不到其他谋生办法了。横下心来与王二好说歹说商量了小半个时辰，终于决定各自拿两百个钱，晚上到老乌家碰碰运气。

妹几个拉扯大。所以别的东西王二都豁得去，惹自己老娘生气事情，他却是打死也不敢去的。

果然不程小九所料，里正吴大贵一看到二人奉上的孝敬，脸上的笑容立刻绽放得比夏日里的牡丹还要灿烂。“你们两个小家伙儿，拿钱给我什么？这乡里乡亲的，别人不知你们的人品，我老吴能不知么？”说话间，衣袖净利落地在桌面上一拂，立将四百个好拂了个踪影皆无。然后扬眉吐气，抖了抖宋玉的腕，提起蒙恬的笔，在两张蔡侯亲手造的纸上将程、王二人的保文书一挥而就。

想着想着，少年人的神愈发迷茫，仿佛走到了一团化不开的炊烟当中，四下里全是路，却没一条能看到终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