姑嫂两人从西厢房来，站在檐下，想等姜锦华哭完再去。金秋骄映照院，细风香，如烟似雾的斜影轻拢屋檐。

阿蕙侧脸去看二嫂。她今日穿了墨绣金线牡丹旗袍，端庄华贵，墨淡，澹澹而生烟，将她的面容覆上了一层迷蒙。

二太太这才转，向阿蕙走来。

如今，她放下了吗？

假如她，怎么抛弃她去了东北？二太太明明知的，还这样讽刺姜锦华。

姜锦华旁的都能忍受，可是她不愿意承认自己被二爷抛弃这个事实。二太太这句话几乎踩到了姜锦华的底线。

“我也是。”阿蕙说“乡下安静，人的心都能安静。”

二嫂只顾羞辱姜锦华气，她们来的目的还没有说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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而二太太后，正好一张太师椅。

阿蕙站在后面。只能看到二嫂的背影。

她眉心有几分得意。

从前她在赵家，怎么就没看透这个女人的面目？当年她不是被自己气得跑回了娘家吗？

阿蕙底却有了光。

所以姜锦华喊她的时候，她沉了声音说：“你怀着二哥的孩，当然归二嫂，这件事和大爷没关系。”

这个歹毒的女人，一步步都算计好了。被她关起来，死活都在这个女人手里。

“乡下真好！”二嫂似乎被这院迷住了，芳草疏影，妩媚温雅，又叹了一遍“我第一次到乡下来！”

阿蕙撇开。

二嫂展颜，一个舒心的微笑。

心里发酸，姜锦华再也忍不住，放声大哭起来。

她的脚发，有些站不稳。

当年，她是因为二哥才嫁给二哥的，哪怕二哥那么不堪，她还是了二哥那么多年。前世赵家失势，二哥落魄成了那般德行，二嫂都不离不弃。

从前那么好对付的人，怎么突然变了样？为什么她落魄了，别人就更加悍了，全来欺骗她？

社会禁锢了她的。

她的脚步又停住了。

她突然有动。

阿蕙一沉。

姜锦华和二哥结婚，二嫂是伤透了心。

她如果扑过去，二太太往椅后面一躲，姜锦华的肚就正好磕在椅上，孩可能…。

姜锦华前发黑。连连后退。靠着墙才能稳住。

她却觉这背影，十分的张扬、大，比起前世的单薄落寞要更加好看。

“看…。”二嫂突然声音对阿蕙说。

姜锦华四面楚歌。

阿蕙今日才觉得，她的二嫂是个很的女。

二太太抢先笑：“没有，我们赵家人丁兴旺，多谢你费心！只是，我们分家了，二爷不在家。二房当然是我。我才是上了赵家族谱的正室。大爷伸手我们二房的事？那才是笑话呢！你贫贱，不知富大家的规矩，我不责怪你。下次切莫再说这样诅咒的话，让你看上去真恶毒可憎。”

她上前迎了二嫂，像迎接凯旋的战士。

阿蕙顺着她手指的方向，看着一只灰雀从檐下惊掠，光影浮波微动，生机。

姜锦华的哭声，似乎在为二嫂奏凯。

倘若她能活得更久，能去个女人能自由呼的国度，也许她会有另一番成就。

“我要见大爷！”姜锦华停住了脚步，哭着大喊，望向一直沉默站在一旁的阿蕙“小四，我求求你，看在我怀着你们赵家的骨的份上，让我见见大爷。赵家的事，不到这个女人说了算！”

她恨二太太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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今年的秋天真温，比往年更加丽，目金黄，似天地间铺了层锦缎。

姜锦华错愕：“你们赵家的男人死光了吗？让一个女人来事…。”

从前要是知二太太这样厉害，她姜锦华才不去惹二爷！

二嫂也是这觉，她忍不住。

亲人，有时候并不需要血缘。情到，稠得化不开，比血缘更加亲密。二嫂给阿蕙的，就是这样觉。

姜锦华在里面哭，阿蕙和二嫂站在檐下看风景，一也不觉得影响，反而今日大桐树遮住的明媚骄十分温。

如今。连退路都没有！

她被二太太这么恶毒的话毒骂。最后反而说她恶毒可憎？

二嫂需要的，就是这样吧？

也不姜锦华的。

直到姜锦华的哭声止歇，阿蕙和二嫂才重新了西厢房。

她上前几步，想打二太太。

越发是淡雅，却是极致丽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