为了不拉下实，她加了句：“不过也要看时机，倘若到时候生意忙，只怕也走不动…”

阿蕙定了定心神，笑着：“您说丧气话了。上次发电报的时候，不是走孟督军的军政府发的吗？那是发到北平陆军衙门的。既然不通商用电报，舅舅想回复您也不能够的。只怕接到消息，舅舅已经南下了。等到夏天，舅舅就接小姨回去，到时候什么去香港的话，成了空话也无碍的…”

这句话终于打中了姜锦华的七寸。

次日中午，阿蕙吃了午饭，准备睡觉的时候，巧儿突然跑来：“四小，四小，大事了！”

她这个亲都说这样的话，足见姜锦华这个妹妹得有多失败啊！

只是她没有信任的人。不敢一个人贸然而去。她这样艳，要是被人贩盯上。被她到了南洋去卖了，她哭都来不及。连个照应的人都没有，她是不敢轻易去香港的。

她瞧了老太太，依旧那么艳。自己在这里，真的应该会开心些吧？反正自己在贺家的时候，总是觉得连个亲人都没有，心里空空的。姊妹俩在一起，心里也有个依靠。

等姜锦华一走，老太太有些心灰意冷的对阿蕙：“她在这里也不是长久之计，北平又总是没消息传回来，不如让她搬去算了。咱们家总说去香港玩，好几年也没去成，你许诺她的，估计也是空话。将来还有她闹的，怪没意思的。”

阿蕙忍不住叹气。

老太太听到这里，哭笑不得。姜锦华没来的时候，老太太跟大太太、二太太婆媳之间不知多和睦，整日一块儿摸牌度日，比现在好得多。自从姜锦华来了，二太太是再也不登门了，大太太也来得少，老太太才是更加冷清。

“也不是每年。”阿蕙笑“家里有人船，总是计划着去，没去成。今年是从节就说去香港的。定然会去。”

她听人说女儿是妈妈贴心的小棉袄。老太太没有女儿，以前跟阿蕙也不太熟。自从阿蕙愿意主动亲近她之后，她就开始觉得，有个这样贴心的女儿，真的好。

阿蕙安抚了老太太，又回了后厢房翻父亲的笔记。

老太太听着阿蕙的话，终于几分笑颜。

“你说的是…”姜锦华噎几下，还是气不平“可…。”

老太太并不是个心狠的人。

赵家一起去度假，姜锦华一路上也安全。她到了香港就不再回来，这是多好的事啊！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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阿蕙的三哥去世半个月后，刚刚殡，姜锦天就带着妹妹离开了。他们把赵家搅得四分五裂，还那么从容退场，阿蕙现在想起来都觉得难过。

阿蕙不会再让姜锦天和姜锦华这样轻易离开。

姜锦华一惊，不由向往：“你们家每年都去香港？”从前她在这里住的时候，怎么没见赵家去？

阿蕙有些气。

“您若是搬去，咱们家夏季去香港避暑。可能就会找理由避开您呢。”阿蕙又笑。“您去过香港吗？比东沪还要繁华，有趣得很。”

一天就这样过去了。

姜锦华却被香港之行的构想完全引住了，本无视阿蕙后面补充的那句话。

她终于不再哭了，任由阿蕙搀扶着去洗手间净面。

也没有关乎“陆先生”的记录。

一直到吃晚饭，阿蕙才回去。翻了一整天，除了关于何礼那段莫名其妙之后，就没什么新鲜事。

姜锦华从前就想去。

她早就听说香港是个天堂。既有华侨，又有英国人、东沪人，每家饭店都有舞场，夜夜笙歌，比东沪还要闹。而且那里没什么规矩，就算是了情妇、了姨太太，这样来逛烟馆、舞，甚至捧戏。

香港既潇洒又自在。正适合姜锦华这离了婚的女人。

只是阿蕙这话，让姜锦华心里动了四五分。

也不容易呢，这个家除了姜锦华这个亲妹妹，都是外人，连个孩都没有呢。
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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太太心情舒畅，胃也好，脸也比以往更好，其实我们兄妹都看在里，都激您。只是那些下人不懂事，胡嚼，您本不必往心里去。”

前世的时候，姜锦华到八月才走。

等她梳洗一番，老太太就吩咐女佣送她回房。

其实只是过年的时候偶然提了提，本就没有拿上日程。

阿蕙也只是挽留姜锦华的信胡诌。

她不恨老太太姜锦妍，却不代表能原谅曾经搅得赵家家宅不宁的姜锦华，以及有杀害三哥之嫌的姜锦天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