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三十六章

一年以前，高qiang受诏从大名府领兵北上，一举收复燕京山前诸州，凯旋之际风光无比，其盛况犹在yan前；一年之后，他却从枢密使任上外放边帅，虽说并没有贬官，反加了一镇节度，然而毕竟是因为一场颇为令人瞩目的**而外chu，可以算是就此离开了大宋的政坛he心，仕途的沉浮果然是变幻莫测。

当然高qiang自己是不作如是观，现今的结果可以说正是他所想要的，对着老爹高俅时，他甚至将今次的外放为官称为是“ruan着地”：“孩儿年未而立，已然正位枢府数年之久，且有平燕之功，此生复何所望？琼楼玉宇，高chu1不胜寒，此东坡学士之言，儿今已知其滋味矣，趁此时正好脱shen京城名利场中，若能小舟从此逝，江海寄余生，固所愿也！”

他说得洋洋得意，高俅却是一脸没好气：“直恁地没志气！家门人丁不旺，老夫府中终日冷清，长恭孩儿又被你不知弄到哪里去了，今番你合府北上，剩了老夫一个孤零零地，尔孝dao何在？尚敢说什么江海寄余生，可知父母在，不远游！安安分分与我作几年边帅，官家终有复用你之时，那时一家还好团聚。”

高qiang看看老爹，实则高俅年纪也不算大，不过四十不到，他又是xiong无大志，一心只作太平官的，故而现今仍旧是满tou黑发，小妾纳了十七八房，苦就苦在一个儿子都无，膝下仍旧只有高qiang这么一个过继儿子，又早已离府别居，也难怪他要喊家中冷清。

听他说起长子长恭，高qiang一缩tou，陪笑dao：“爹爹教训的是，亏煞孩儿能作得京官。方能在爹爹面前尽孝。若是沉沦选海，奔走游宦，只恐要如东坡学士一般，兄弟不得见面，只能千里共婵娟矣！”

高俅见他惫懒，亦是无可奈何，叹dao：“什么人不学。偏要学东坡学士，他的词你倒记的熟！也罢，你此去不比寻常，那长恭孩儿可要留下与老夫承huan膝下，不可与你去那sai外受风沙之苦，这一件务必依从。”

高qiang心说这一件我决计不从！这小子在大相国寺的菜园子里浇了几个月的大粪，听说已经老实了很多，要是这节骨yan上回到你手里惯个几年，等我回来时打断他tui都改不好了！“爹爹息怒。孩儿年中遣人送了长恭去五台山上拜师学艺，须得学成方好下山。况且前日有讯来，说dao已然随师父外chu云游去，正不知在哪一方。”

高俅拿他无法，只索罢了，摇toudao：“北地虏情叵测，你今又离了中枢，万一北地生事，朝中诸位相公未必就能与你jing1诚pei合。若是有人忌你再立大功，不可复制，给你从中作梗的话，老夫看你还笑的chu来否？”这话倒说地是。虽说刚刚串通朝中大佬。确定了新地宰执班子，总ti来说对自己仍旧保持友善。但政治历来是不讲人情的，毕竟自己离了中枢，人走茶凉，不能象手握枢密院时那样对朝廷的方略发挥影响力。此去北上，主旨是要解决辽东问题，势必要涉及到大宋与北地各国的外jiao政策调整，若是中枢不能和自己相pei合，那乐子可就大了。

“此事孩儿亦思及，正要向爹爹求教。”

高俅哼了一声，见高qiang倒真是一脸的诚恳，方才缓和几分，dao：“也难怪你，zuo惯了京官，要作边帅也不是那么容易。我只送你一句话，将在外，君命有所不受！”

高qiang吓了一tiao，忙dao：“孩儿不明，本朝将从中御，帅臣奉命而行，以为定制，如何能不受君命？请爹爹指点。”

高俅哂笑：“我见你作了几年官，还dao你jing1于政事，原来还是这般不通。所谓将从中御者，guan的是武将，你须是帅臣，理他作甚？况且今上好事之君，只要你在边关立了功劳，纵使先不奉上命，他也多半不来怪罪于你，当年陶节夫在西北与西夏jiao兵时，亦不曾有甚上命，特便宜行事而已，不是一样受了上赏？不受君命者，不必待君命而后行也！”

高qiang恍然大悟，连连点tou。高俅此论确实是点中了赵佶的脉门，这位皇帝刚刚步入中年，虽然已经显louchu了倦勤之态，但是历年来开疆拓土地功绩，使得他仍旧保持了一颗奔腾的心，若是自己能在边疆立下战功，纵使没有上命，也未必就会被赵佶降罪。

“如我所料不错，你动shen之前，官家必定要私下招你谒见一次，只因你有功而无罪，官家又离不得你的理财手段，将来必定还是要用你的，今番遣你chu外，只恐你生了怨望，是以要好意将你安抚。趁此时机，你可请朝中大臣一人为你之副，须得是天子亲信之人，可副监军之责，如此一来，官家必定信你不疑，再有何请求，亦当一概依从。”

还是老爹想的周到啊！高qiang暗叹，毕竟是从端王邸跟着赵佶上来的旧臣，高俅对于赵佶真可谓是知心知肺，怪dao能被赵佶信用二十余年不衰。“孩儿谨受教，但不知这监军当择何人为之？”

“这个却不须你担心，无非天子近臣而已，不guan是谁，总是在为父与你梁世叔掌握