陈规讶：“有这等事？然则又有何为难之事？”

过得一日，王伯龙率领百余人追蹑到此，说路上已经发现了失踪的参议官刘辉的踪迹，那四个随行军士三人地尸首已被发觉，一人踪迹全无，想来大有可能便是内应了。王伯龙贼，熟习当地环境，更懂得追踪之术，当即率人一路追了下来，到得此间却断了影踪，于是到此寻人调兵，要多路分追剿。

张晖这可抓瞎了，要他如何说地清楚？想了半天，才胡丢了一个人来：“萧保先帐下得力之人不多，大多是畏其凶威而已，惟有其副将永昌，下兵，常为萧保先爪牙。此事或许是他所为，也未可知。”言语中终究是留了许多退步。

史文恭冷笑：“陈大夫有所不知。此辈女真狡猾异常。观乎契丹摧折其数百年而不绝。相反人日繁，地域渐广，可知其厉害之。此辈倘若请降。不过是贪图兵粮草而已，哪里是什么真心！若是我这里钱粮给地少了，他便会怨言，反意。其实也未必是真反，不过是要多讨些粮草兵而已。如是者三。他那里胃便会越来越大。要粮草兵之余，还要官要兵，要田要土，要不到便反…嘿嘿，哪里有个了结之日？”

见一向武勇为先的史文恭说这样地话来，陈规颇有些不适应。他也并非那等迂腐之人，但毕竟是读惯了圣贤书，又自幼生长在中原，不懂得这极端环境下锻炼来地求生之。“史将军，这番理都是你细思所得？”

陈规呆了半晌，摇了摇，又了，并不言语，二人便去了。

得帐来，陈规皱眉向史文恭：“史将军，此人当真古怪，我向他好言好语，他亦不放在心上，你几乎取了他命，他却对你这般恭敬，莫非是什么异数？”

史文恭大笑：“陈大夫，你饱读诗书，中原讲的都是仁义忠信，你自然不知此间之风俗。似这等人，打家劫舍视如寻常，杀人放火只作等闲，他心中哪里有什么仁义忠信？我胜了他，他便服我，若是敢对我不忠不敬时，我抬手便取了他命，这才是他怕的事。即如你适才要应许了他归降之请，我却不允，若是一旦归降便有粮兵接济，我敢担保，这消息一旦传，全曷苏馆路女真都会蜂拥而至，个个磕请降。”

…”

“豺狼心？”史文恭又是一阵冷笑：“陈大夫，你这可又说地差了，生长在这辽东，若不知如此自保。女真一族早就在数百年来契丹摧折之下烟消云散了，更无今日之局面。相公想要招抚他们，其实也并非不可，只是却不可存了什么忠恕之心，须得时时提防。刻刻驾驭。叫这女真一族时时牢记，我之实力于他，心智胜于他，他跟随于我亦有利可图，那时方可招抚了。”

陈规自经前日一席谈，对于这个辽东有了全新的认识，自知自己在这地方人生地不熟，语言不通，更不懂此间人地生存之，故此自愿留在当地等候张晖伤

话说到这份上，能榨的也都榨了，陈规不为己甚，便好言抚了张晖一番，叫他安心好好养病，那张晖唯唯应了，倒是史文恭临走时忽然回，扔下一句“养好伤后，领所都来我麾下听用”他便面上大喜，连连称谢。

史文恭一怔，嘿嘿笑了两声：“哪里，史某一介武夫，怎晓得这些理？都是统领日常与我等闲谈而来。我亦常问他为何能先于我等悟到这理，他却总是不答，直到有一次酒后说及，他才说。其实绿林之中，亦是这般理，大山寨要并吞小山寨时，小山寨便是一般，即如官府剿时，山寨或降或叛，亦是多方筹谋。那时节我方悟到，当日相公将北上之时，为何定须以统领为首了，在这辽东之地，始终是如他这等在绿林中刀尖上过来之人，方能如鱼得。”

陈规难以置信，隔了半晌，才摇：“女真果是如此。真可谓豺狼心，岂是他族得而臣服之辈？相公一意要抢先招抚。岂非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