许贯忠正在一旁整理博览会的文牍资料。忙的昏天黑地，听见他这么说法，却有些好奇：“衙内。如此说来，这方田法也甚是好议？”

大观四年七月到八月地这段时间，朝廷上下就卷了这么一场大辩论当中，双方每天都是几十奏章呈到皇帝面前，朝议三天一小吵，五天一大吵，政事堂上几位宰执更是一天也不消停，右相梁士杰和中书张商英针锋相对，险些连读书人的脸面都要撕下来了，亏得左相何执中善于和稀泥，还算能共一天。

端起定窑产的薄釉茶杯喝了一，笑嘻嘻地：“方田法么，好还是好的，就是不切实际。这法令要每年清丈土地，把那些被豪门富隐藏起来地田亩统统纳朝廷赋税之中，等于是从人家手里夺，而对象又是本朝所与共治天下的士大夫，等如是自己家人造自己家的反，这法令要是能真个推行下去。倒还真是奇哉怪也了，除非本朝的各位士大夫都是孔门圣人，箪瓢饮不改其乐的颜大师兄！”

“开玩笑！正要张商英和蔡京斗的闹，本衙内的行情才见长，否则蔡京一旦再度得势，说不得就要腾手来对付本衙内了，到时哪里还有这等逍遥日？”所谓的逍遥日，这些日一直住在汴梁城，边有新近的师师伴，又不用回大名府去和蔡颖玩冷战，三不五时再去丰乐楼开个Party，乃是他来到北宋朝以后。难得的一段衙内生活。

等到徽宗登基，蔡京执政，情况又是一变。蔡京秉承上意，举绍述大旗，将熙宁新法统统照搬，方田法作为新法的心之一，也被复兴。然而很快又遇到了同神宗时一样的问题，下面的阻力太大，各级官吏奉违暗中捣，这方田法步履维艰，到了崇宁三年时，已经又一次宣布暂缓推行，直到大观三年初才重新开始推行，却也是雷声大雨小，等到大旱灾一来，朝廷的力都放到赈灾上，连雷声也听不见了。

还真有这般巧法！大乐：“孔曾言，天下乃是由世，经治平而至太平，只可惜啊，由治，儒学是用的，但是一旦要达致太平，圣人那一就不用了。看看我中国历朝，哪一代不是大之后有大治，大治而后再渐渐大？无知者说是天命，其实不过就是如此而已。”

师师在一旁听说的有趣，不由失笑，将的茶杯续了一杯，抿嘴不言。

嗤之以鼻：“井田制？梦！早就被丢故纸堆的东西，哪里还能捡地起来？他怎么不说要恢复府兵制呢？”

许贯忠自己就是儒生，对于其中的利害自然一清二楚，：“衙内说的不错，本朝与士大夫共天下。这确实痛疾。然则朝廷赋税日减，长此以往，终将难以为继，这中间却又是无以调和，有识之士均以此为忧，小人听说那关学大家张载张横渠先生，就提应当恢复三代的井田之制，并且率领弟在关中躬行此，以辨其中得失。”

正因为方田法的这背景，张商英上台后致力于清除蔡京施政的影响，方田法也就成了他中最好的突破之一。而蔡京为了避免自己的施政策略被人一一推翻，而动摇他赖以觊觎相位的政治资本，也只能策动仍旧在朝的党羽们奋起反击。

许贯忠前一亮，衙内的惊人之语也不是一回听

在这大背景下，却过得很是逍遥。自打御前辩论，一举把张商英给驳倒，他这个小衙内的能量已经得到了张商英的充分重视。像张中书这样的老狐狸，当然不会把当日丰乐楼中为了一个乐师而产生的小小冲突放在心上。反而是对礼敬有加。至于蔡京那，在显示了足以对抗张商英的力量之后，他在蔡京一党中的地位也是涨船，颇有些人如叶梦得之要他来和张商英在方田法这个问题上再斗一回，只是都被一一拒绝了，理由一是此法牵涉太广，他资历不够，二来博览会越发迫。分不开。

“衙内明鉴，前朝宰臣文彦博，就主张恢复府兵制，只是未及施行罢了。”

定，有弱，缺乏了足够先的理论武装，很快败下阵来，神宗朝这方田均税法很快就被废止，甚至没能持到元佑更化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