也无心去理会了，勉抬手：“拉去，箭死吧，当日…索索也是这么死的…”

张青被他目光中和话语中的寒意所慑，正不知如何回答，一旁早有曾家兄弟捺不住，来向：“青州相公，这人害死了我家索索，此仇不报枉为人！请相公恩准，容我兄弟手刃此贼，为我家索索报仇！”

工夫不大，张青带到。闪目看时，这位原书中并不起、却给自己带来了很多麻烦的前黑店店东，此时虽然上有伤，形象狼狈，却一副革命烈士慷慨就义的模样，对着帐中一众仇恨的神横眉冷对。

张青本是豁一条命去，此刻正是一言一语也要争，当即怒：“有灭门的县令，自然有卖人包的店东！若不是官府无，我大好男儿，为何落草？”

适才扯着嗓破大骂，张青夷然不惧，此时许贯忠这么轻轻一问，他倒说不话来了，嘴张了张，终究是把低了下去。

喝：“带张青！”

帐中，寂静无声。

张青把打散的发髻一甩，怒视：“你这狗官，杀我妻，烧我家园，坏事尽，有何面目骂某家禽兽不如？今日落在你手，要杀要剐，悉听尊便，某张青二十年后还是一条好汉，还要来取你命！”

大帐中一片寂静，听着外面传来这不祥的声音，一时并没有人开。

怒极反笑：“好你张青，你那黑心店伙，杀人越货，图财害命，卖那丧尽天良的人包，你算什么好汉？说你禽兽都是抬举了你，那是辱没了禽兽！本官骂你禽兽不如，有何不对？”

许贯忠旁若无人，踏上两步，走到张青面前，一把揪住他发，把他的抬起来，死死盯着他的睛，一字一句地：“你给我听好了：你那母夜叉，就是我亲手杀了，来世若要报仇，便记我这张面孔，莫要寻错了仇人！纵然九世回，我等着你！”这样的话语，这样的神情，即便是正在激动中地，也不由得打了一个寒战。

俩人你一言我一语，竟是都卯上了，还要再骂，一旁转许贯忠，沉着嗓向张青：“官民反，且不去说，我那老母一生持斋行善，竟有何辜，落得被你那妻麻翻了，害了…害了命不说，一骨都不得保全？”

曾家兄弟一声暴喝，将张青横拖竖拽，拉了去，随即就是弓弦声响，以及箭簇骨的声音。只是，却始终没有听到张青发半声息。

一看此景，心中顿时大怒，骂：“你个禽兽不如的东西，也有落到我手上的一天！”

仰，看着帐篷，想着那的天，忽然自言自语：“我曾见一只狗，冻饿之际，见有人狗，也并不上前啃骨，反而默默泪。人，为万之灵长，究竟要如何，才能堂而皇之地把自己的同类的尸骨，拿去卖作银钱？”

他低下，环视一周：“你们，谁能告诉我？”

望着这两张同样被仇恨烧红了的脸，再望望张青，忽然从心里升起一疲倦：刚才我的脸，大概也是这个样吧？仇恨啊…落到自己上的时候，又能说什么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