这吕颐浩乃是聪明人，哪里不晓得的心思？甩开他的手，叹：“大人，你念着曹节级的难，顾全他的义气，下官也是知的，但这是什么时候？时机稍纵即逝，可容不得你妇人之仁，还是快下决断为好！”见话都挑明了，也不兜圈，手指着隔：“吕大人，你这条诚然是好计，但曹节级今日的表现你也看到了，为了山寨弟兄，他肯把脑袋都豁去地，这样人把义气看的比命还大，你他卖他几个时辰前还在尽力救援的人，他怎么能转过这个弯来？此人有古义士之风，真个被你得了，忠义不能两全，拿命来还你也是有的，到时不但损了一条命，更反了外面刚刚归顺地一百多喽兵，孰轻孰重，如何衡量？”

吕颐浩眉大皱，正要上去拉他起来，连忙过来拦住，笑：“吕大人，曹节级连日奔波，又新近归顺朝廷，不觉多喝了几杯，想是醉了，来来，你我到别屋商议攻山之策。”说着抓住吕颐浩的手，许贯忠也上来相帮，半推半就地把吕颐浩拉到了隔屋。

也不知如何是好，却听许贯忠忽然一笑：“衙内，吕大人，小人以为，既然时不我待，不妨就用这一条计，纵然没有曹节级，只需那个求援的桃山喽兵肯与朝廷合作，这桃山也八成可破。纵然此计不成，也不过照旧攻山而已，有何损伤？”

军事上是可行和巧妙的，在政治上也是正确地选择，哪怕是对于曹正自己以后的仕途，这么一桩功劳也是大有好的。难就难在绿林中人，尤其是曹正这样血型的人来说，义气是行为地准则，名声更是比命还重要，要他为了自己兄弟接受招安容易，要他卖昔日地同伙可就难了。

他本来是语气平和，待到后来，虽然声音不曾提，却实在有些严厉起来。其实从他的心目中，本就不需要作这样的得失衡量，像曹正这样真正讲义气的汉，无论如何都不该被这样迫，万一被死了，那就死一个少一个。

大悟，和吕颐浩对望一，彼此的中都亮起光芒来。

见曹正脸越来越难看，灵机一动，桌底下踢了曹正一脚，端起酒杯笑：“来来，说的都了，且饮了这杯，再作商议！”吕颐浩一面举杯，一面盯着曹正，哪知这刀鬼刚把酒杯端起来，摇摇晃晃地又放了下去，跟着象一滩泥一样缩到桌下面，再过一会连打鼾声都起来，竟是醉了。

吕颐浩看着面前一脸严肃的，又想起他平时嬉笑脸的油模样，只觉得今夜才算第一次认识了这个年轻的衙内知府。他沉默半晌，才低声：“知府大人所虑甚是，倒是下官急于事功，思虑不够周详了。只是再过两个时辰天便亮，到那时山贼耳目众多，必定知我军已经招安了二龙山援兵，此辈既然今夜不来，明日更加不会战，那时我军只能恃众攻…”语声渐渐低沉，想是预见到那鲜血染红山石的惨状，有所不忍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