闲谈之间五鼓敲过，见东方既白，城门开放，将方天定一行直送汴梁东门外，送了些银钱盘缠和伤药之属，众人洒泪而别。鲁智和邓元觉却是不打不相识，大有惺惺相惜之慨，此刻也稽首而别。

只是，事情真的就这么简单吗？宗泽的这份卷轴，是否还有什么未竟之意呢？脑中各念纷至沓来：依稀记得现代这浙江确实是有个银矿开采的，不过的地名可是忘的一二净了，难就是这帮源银矿？可是又为什么历史上没有记载这样的大事呢？只要是确实上奏朝廷了，就一定会有所记载，可是自己却怎么也想不起来有这么一档事。

矍然惊起，险些将桌上的茶杯也打翻了，却顾不上收拾，任由小环在一旁连声呼唤也没回神，脑中只转着这么一个名字：方腊，一定是方腊！

唯一的解释，那就是这事在历史上本就被刻意的掩盖了，朝廷本就不知有这么一个银矿存在。可是，是谁这么的呢？

只是此事却有几件不妥之，一来与朝廷一向以铜钱形式收取赋税、而以金银作为廷用的奢侈品和对外易的政策相悖；二来宗泽自己是被吕惠卿在大名府留守任上提起来的，属于被蔡京一党所排挤的人，而收敛天下金银却是蔡京所建议的法令，这般上言不用说是要被视为政敌的反攻倒算，你是良法恶政一律打击，一件利国利民的大好事说不定就此沉沦于宝文阁的卷牍之中了；三来宗泽官声虽好，不过这明教禁地银之事究竟令方腊这教主放心不下，必定要全程监督这政令的上传下达。

据这卷轴中所言，这银矿脉在帮源中甚易采取，倘若以最先的灰法冶炼，再加人手充足，每年计可得银二十万两以上。要知蔡京执政之后下令天下坑冶的金银都运至内府收藏，饶是如此，崇宁年间每岁银课不过二十余万两，连支付辽国的岁币都不够，若是这银矿得以开采，无疑是对朝廷的一大力助。

时甲于东南，一县父老这才明白宗县令的好。凡此不一而足，听得津津有味，心想这位日后的抗金名将果然是有两把刷，却不知这东南守备策里究竟写了什么锦妙计？

将这千余字的卷轴从至尾细读了几遍，不禁掩卷而思。有宋一代，朝廷有事于西北，供奉仰于东南，江南的百姓虽然号称富庶，却担负着比全国其他地方重了近倍数的赋税，再加上后来东南应奉局的诸般恶政，终于官民反，酿成了方腊起义这样的大动，在宋辽金决战的最关键时刻对朝廷的财政构成了最彻底的破坏。如果要解决东南的问题，这明教禁地的银矿无疑是一个极好的契机。

只是这银矿的开采却有一桩难：此地为明教禁地，等闲人不得内，官府若要组织人手内开矿，明教教徒势必不能休。其时两浙路、福建路明教潜力极，很多军人官吏也侍奉明尊，一旦激起大规模的民变，后果不堪设想，其损失可不是一个银矿所能弥补的。

见那窈窕背影消失在大彼端，抻的脖也长了，直到影踪不见才回过神来，怏怏回府去了。

因此宗泽苦思一夜，定下这投石问路之计，教方腊遣几个心腹教徒京上告当十大钱扰民，以此来判明朝廷中的政治气候，寻找可以相互依赖的盟友，再将这银矿之事和盘托，一举改变东南的赋税政策。

（第三第十三章）

小环服侍着吃了一顿也不知是什么饭，沐浴更衣后坐在院中树下，将那宗泽手书的卷轴打开细读，却越读越是心惊。

因此宗泽与方腊一番商议之后，建议将此银矿与明教教徒共同开采，所得银两可用于当地教徒抵充各项租税，如此一来既免除了贫民因急于将手中粮蚕丝等变钱而横遭剥削之苦，又可以无偿利用明教教徒的劳动力，三则可以为朝廷提供大量的银两，实为一举数得。

照通常的推理模式，这样的结果一定是因为某利益的驱动了，将手中的卷轴合拢放在桌上，闭上睛细细推想这银矿开采的各方互动，到底这其中，谁是真正受益的一方，谁又能最大限度地改变自己目前的境呢？

此番连夜救人，鲁智全程参与，对的表现大加赞赏，破例免了他一天的练功，让他回房休息去了。是如蒙大赦，连续两天没睡，这实在有些吃不消，回房蒙睡到下午申时方起。

朝廷？宗泽？蔡京？赵之？明教？…