半空中一声雷响，抬一看，却见不知何时已是铅云密合，风起云涌，不片刻便倾下雨幕来。雨转变得如黄豆那么大，夹在风里打得人脸上生疼，地上的两人却忽地分开，其中之一显然已经失去了生命，象个布袋一样重重地摔在地上。

微微一笑：“小乙哥，小生对你甚是敬慕，视你为兄为友，自然是来去由君。却不知可否问一句，小乙哥可是要回卢员外边去么？”

他霍地回，脸上已布满了泪，颤声：“衙、衙内，你说什么？”哪里还有半分往日风狼的风采？

燕青双脚一跪倒在地，只叫得一声：“衙内…”再也说不话来。

陆谦和杨志已得了指示，自去将三尸摆布好，再把杨雄杀妻的那把腰刀放在李固手边，这便是一个劫财不成杀人愤的现场了，为妻报仇的便是杨雄本分。至于李固为何要劫财？天晓得，怕是失火烧了翠云楼，畏罪潜逃路上缺少盘缠吧。

（第二河北完）

燕青浑震，山一样地崩溃了下来，痛哭失声，只：“衙内，衙内，你…”却说不一句话来。

燕青低着：“衙内如此宽宏大量，燕青铭于心，但小乙并非回卢员外，只想狼迹天涯，了此残生罢了。”

许贯忠还待再去扶起他，后一只手伸过来搭在他肩上，止住了他的行动。他回过去，见向他摇了摇，示意暂时不要理他。

燕青泪满面，语不成声，却听又：“往者已矣，来者可追。小乙哥，倘若能守住心香一，焉知冰清玉莲不会在心中长自馨香？”

燕青微一错愕，随即便坦然：“衙内料事如神，小乙正是来向衙内请辞，还望衙内恩准。”说着又鞠了一个躬。

此言既，燕青浑如遭雷击，标枪一般直的蓦地剧烈颤抖起来，一只脚虽已迈了去，却犹如千钧之重，再也抬不起来。

喟叹一声，遥望一明月，却不知今夕何夕，此世何世？明日便要归去汴梁了，可我寸心惶惶，何可归？

待到一切安排妥当，众人已是衣衫尽，形象都有些狼狈。见燕青兀自躺在地上，便过去伸手扶起，燕青却又挣扎，也不多话，直接一拳砸在他上打昏了，然后背在背上当先下山，陆谦和杨志都要来背，却被他推拒了，后杨雄扶起石秀，一行人扬长而去。

一楞，前的燕青表面上已经基本恢复了常态，却叫人有异样的觉，心念一转之下已有了计较，便：“小乙哥，可是来向小生求去的么？”

“小乙哥，你看这一明月俯照大地，人间的悲离合尽受底，无论世人作了什么，都逃不过她的睛。”他转过来，睛凝视着燕青红的双：“你我的心也是如此，无论走到哪里，无论你我作了什么，这里”他指了指自己的心“都有一双睛在看着，你要如何逃过？”

而另一个应该是毫发无伤的人却也无半分气力，他勉在地上爬了两步，便一栽倒在地，如同死了一样，一动也不动，任凭疾风骤雨无情地打在上。

“是我，燕青。”门外的语声低沉沙哑，但已经有了一些生气。

当夜时，月朗星疏，下了一场大雨的空气格外清新。正在屋中准备就寝，忽听门上有剥啄之声，又听外间杨志低喝：“什么人？”

“小乙！”许贯忠叫了一声，奔过去将他抱起，然而那原本已象是没了一丝气力的挚友却忽地一把将他推开，再一次仰天躺倒在草坪上，地闭上双。

恰在他转的一瞬间，忽然淡淡抛一句：“小乙哥，你可以逃得了小生，逃得了贯忠，逃得了人间万事，可逃得过你自己的心么？”

倒在草地上。

这回答早在意料之中，他了：“男儿志在四方，小乙哥若有意畅游天下，也是一件快事，小生决不阻拦，任凭离去便是。”

不待杨志说话，便声：“杨志，请小乙来吧。”说着披衣起床，到了外间，见燕青换了一布衣，形容虽然憔悴，神情却颇淡定，向鞠了一躬：“衙内，燕青夜前来，冒昧之极，还请海涵。”

拉起他的手，喟叹：“小乙哥，朋友相固然在心，人生事又何尝不是如此？若是心安，便寒陋室也甘之如饴；若一心不安，便锦衣华服钟鸣鼎，也是惶惶不可终日。如此人间世，难得有个朋友共渡，小乙哥何不与小生携手同行，相互砥砺？”

暗叹一声，起走过他旁到了门前，仰起来看着天上的玉，此时已是七月十六，月皎洁，清泠泠地照着人间世。

燕青抬起来望了一，神情微动，旋即又宁定，只施了一礼，便转去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