之、之因为此番洋，已是第二次，并不怎样受人家的应酬。只有燕西想到今日果然洋，自是一喜。想到因为自己无可托足，才洋的，又发生不少的慨。在他自己，也不知是悲是喜。不过他一班男女朋友，知这个消息，都少不得请他一餐。白莲、白玉那里，已经有个月不去了，最大的原因，就是自己要门去，二已经有些知了，表面装着麻糊，拚命和他要钱买东西。燕西心里也有些明白，先还借故推辞，故意俄延了日，后来到俄延不了，他就说不舒服，不去见她们。她们来了电话，也是不接。二心中明白，在燕西朋友面前，只说金七爷这个人真不好伺候，说翻脸就翻脸，真让人寒心。我们儿俩，还有什么对他不住的地方吗？朋友们谁又不知他们的事情？都是一笑置之。燕西对于这事，觉得不过是了些冤钱而已，也就不怎样放在心上了。次日上午，刘宝善专请燕西在公园吃早茶，有话要谈。燕西以为特别，也就来了。到了茶座那条路上，早早看见刘宝善同了两个女，在那里坐着嗑瓜。燕西看那两人，正好象是二。若果然走上前去，说起话来，这半个月工夫，作什么去了？现在刘宝善请客，又正是饯行的表示，自己都要到外洋去了，事先对于二都不给一消息，有把人不当朋友了。如此想着，是上前去还是不上前去呢？自己就有些犹豫。偏是那刘宝善尖，远远地就看到了燕西，在茶座站立起来，用手向燕西连招了两招。燕西想要麻糊过去已是不可能，只得也取下上的草帽，在空中招展着，作为向他答礼，脚步一面也就迎上前去。白莲跟着站了起来，拿了一条大的绸手绢，举起来左右晃动。燕西走到茶座边，她首先笑着叫了一声七爷，满脸都是笑容，好象并不知燕西要走似的。白玉却不然，坐在那里不动。手里端了一杯柠檬，只在那里喝。及至燕西扶开椅坐下去，她才抬起来，向着他笑：“短见哪，七爷！”说毕，睛一瞟，向他撇嘴一笑。燕西笑：“短见是短见，不过这些时候，我忙着收拾东西，所以少看你们。论起来，原是可以原谅的。”白玉鼻里哼一声：“收拾东西，就要两三个

之：“我们决不能让母亲就这样在山上住一辈，我现在不走了，必要把她老人家安顿好了，我才动。要不然的话，我们万里迢迢，远隔重洋，无论作什么事，也是不放心的。”之也：“果然的，我觉得也是要把母亲的事安顿好了才能够走。”陈二皱了眉：“哟！这可是我惹下的祸。”之：“有你什么事？你想，你不来报告，我们明天还不要上山去吗？看见了老太太那样，我们当然也是不能走。”陈二站在一边，默然了许久，忽然微笑：“我想，这件事，不如请四小回来，多少准有个办法。”之笑：“你是说我们儿俩，拿不一个准主意来吗？”陈二：“我的小，多早我敢这样说呀？我想四小是了门的姑，有些事情经验过的，或者她说的话，老太太就相信一。”之想了想：“找回来谈一谈，倒也是不坏，那末，你就去打个电话罢。”陈二也怕这事僵了，就打了个电话给之。之因兄弟妹妹要门，本来是要回来一趟，得了这个电话，她上就回家来。及至见了之，知了详细的情形，便：“你们要走只走，老太太还有这些儿女在边，有什么事，我们就不能，非留着你们在北京不可吗？而且你们不走，也不见得老太太就肯下山，也许她就因为这件事，更加是不快活呢。”之、之也没拿定主意，又把燕西找了来商量，燕西倒是最好说话，他说，听两位的便。之笑：“这样说，人家还要你来商量什么？我看还是你们走的好，一来大家什么都筹划好了，外国还有人等着，若不去，等的人还不知有什么变卦。二来你们不走显然是为了老太太，老太太决不肯负这责任，误了老七的前程，又误了五妹六妹的婚期。老太太原是静养得很好的，只因为你们去搅了她，所以不能静养。你们为顾全老太太起见，你看是走还是不走呢？”他三人听了这话，仔细研究一番，本来各人都是急要走的，既然四说这些理由来，也就不必留在北京了。经过几个钟的商议，结果还是期动。不过另外还有一个问题，就是三个要走的人，是不是要到西山去向金太太辞行？之极力主张不要去，说是：“原为老太太不愿见你们，才让陈二来拦阻你们的，你们又何必去呢？我们原是要老人家心里安适，我们去了，老太太心里安适，我们就去。我们不去，老太太心里安适，我们就不去。这是极易解决的一件事，何必只犹豫？”大家原是心里有些不定，经之如此说了，到不去的为是，于是就不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