的希望，而且他又最面，向不肯使家里有一件不面的事发现。上次家中解散佣人，他就暗中为难，后来母亲说是分家，他又明向老二反对。如今家中大势崩溃，他还有什么面？假使乌衣巷这个大家还能维持的话，让他摊一笔用费来，料着他还是真肯。他这两天起坐不安，当然系事实。他向来用着一个等公的分，在社会上活动，家这样崩溃，未尝不是他的致命伤。这话又说回来了，自己又何尝不是公的分在外面活动？如今父死兄散，妻走失，自己又有什么面？不看别人，从前秀珠是如何将就自己，如今自己极力将就着她，她还不兴。这样看来，一个人实在是不可无权无势。燕西如此想着，觉得向来受不到的痛苦，如今都受到了。以后应当如何应付呢？去作和尚，那自然是一句气话，要成家立业，作官是无大路，而且二三百元一月的薪，更何济于事？此外，又绝没有可的事了。燕西如此思想着，昏沉沉地躺在书房里，已经是过了一上午。到了吃午饭的时候，金荣来告诉，请他到老太太屋里去吃饭。燕西皱了眉：“我也懒到那里去吃饭，随便端两样到这里来就行了。”金荣站着呆了一呆，低了脑袋，许久说不话来。有了一会，才低声：“我的爷，你还不知吗？现在就是开上房里一桌饭了，都在一吃，厨房里现在就剩了两个人了。”燕西站起来：“原来如此，那也好。”说毕，依然是在藤椅上很沉静地躺着。金荣：“菜已开上去了，你去吃饭罢。老太太也知你在家里，你去晚了，倒是不合适。”燕西想着，既是只有一桌饭，这倒不能不去，于是站起来，缓缓踱到上房去。

吃过饭以后，燕西还是不曾门，下午就走到之屋里来，见她大姊妹俩，坐在一张写字台两面，正在填对一张表格。不知是不是能看的，就坐在一边。之将手上的钢笔，在墨瓶里，将

金太太外边的屋里，临时加了一张圆桌，之姊妹，凤举夫妇，两位老太太，正团团坐下。还不曾扶上筷，梅丽看到燕西来了，连忙侧着，将靠近的一张方凳移了一移，笑：“你到这儿来坐罢，咱们兄妹亲近一回是一回了。”燕西不便说什么，笑着就坐下去。之对梅丽丢了一个：“你这是什么话？难咱们从此就天南地北，各走各的吗？”说着，脸又向金太太看看。梅丽会意，便不作声。金太太对于他们的举动，只当是不知，将大半碗饭端着，用长铜勺不住地舀了火白菜汤，向里面浸着。舀完了汤，用筷将饭搅了一阵，看看桌上的菜，大半是油腻的，便皱了皱眉。佩芳一看，又是老太太心里有些不舒服了，不便在桌上多说什么，只是低吃饭而已。倒是金太太先向着她：“我已经定了这个星期六到西山去。今天已是星期四，明天你们搬，来得及吗？”燕西嘴问：“为什么到西山去呢？”金太太：“你就是那样铁打心吗？家里搬运一空，难我在这里守着，就一没有吗？我到西山去住几天，只当游历些时候。家里的事，就让之和二姨太结束。我要住到秋末再城，那个时候在哪里住，再作打算。”燕西：“西山的房，还借着人家住呢。”金太太：“我既然要上山去，自然早就预备好了，这个何待你说？”凤举看看全桌人的颜，及看看母亲的颜，便：“你又何必到西山去？”金太太正吃完了那碗汤饭，将筷一放，脸一正：“这是我的自由。”佩芳在一旁，就瞟了他一。凤举心想，这样碰钉，老太太定是在怒气正盛的时候，少说话为妙，因之也就不说什么了。燕西许久不曾和家人团聚，这一餐饭之后，倒有无限的。觉得老太太现时所的环境，实在也令人不堪，满堂儿女，结果，让她一人到山上去住，人生在世，还养儿女作什么？自己本无事，而且也是懊悔，倒不如陪着母亲一路到西山去也好。在山上住，用二百块一个月罢了，自己的私蓄，还准可以住上好几年哩。他心里如此想着，吃完了饭，将一只筷当了笔，在桌上涂着字。金太太坐在一边椅上，看到燕西这样，便：“你发什么呆？”燕西这才省悟自己愣着坐在桌边，就站起来：“我想起一件事，都走了，我呢？”金太太：“难不分黑夜白日的，你就这样忙，还不曾忙一个办法来吗？”燕西不敢说自己不曾忙，又不敢说和秀珠闹翻了，只是默然。他不说话，别人说话，就把这个问题揭过去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