事，金太太不提，那就更好，也就不敢来见金太太，免得再挑起她的气了。到了吃晚饭的时候，勉去陪着吃饭，燕西却不在那里，金太太依然没说什么。清秋心里这一块石，才落了下去。直等吃完了饭，金太太才：“你们暂别走，我还有话说呢。”这里同餐的，只有之、之，他们是不会发生什么问题的。清秋一想，恐怕是事到上了。这也没有法，只得镇静着坐定。金太太却叫老妈：“我先告诉你的，叫他们一齐都来。”两个老妈答应着分去了，不多大一会工夫，燕西和三对兄嫂，之夫妇，二姨太和翠姨，还有梅丽，都来了，大家坐着挤满了一屋。金太太四周一望，人不缺少了，便正着脸：“我叫你们来不是别事。我先说了，棺材还没有去，不忍当着死人说分家。现在死人去了，迟早是分，我又何必留？今天我问你们一个意思，是愿私分，还是愿官分？”大家听到金太太说这一，都面面相觑，谁也说不话来。金太太：“你们为什么不作声？有话可要说，将来事情过去了，再抢着来说，可有些来不及了。”这句话说过，大家依旧是默然。金太太冷笑：“我看你们当了我的面，真是规矩得很，其实恨不得上就要把家分了。这样假惺惺，又何必呢？你们不作声也好，我就要来自由支了。”到了这时，玉芬忍不住了，本坐在一张圈椅上的，于是牵了一牵衣襟，光对大家扫了一遍，然后才：“照理，现在是摊不着我说话的，无奈大家有话都不说，倒让母亲不知是什么意思？说到分家的心思，母亲是明镜悬，不能说大家就一这意思都没有。但是要说父亲今天刚刚殡，上就谈到分家的上，或者不至于。母亲就有什么话要分付大家，也不妨再搁些时。一定要今天提起来，恐怕传到外面去，要说这些作晚辈的太不成了。”当她说时，金太太斜着，靠在一个沙发犄角上，两手抱在怀里，微偏着听了。一直等玉芬说完，：“这倒对，这急于分家，倒是我的意思了。我倒也想慢慢地，但是我不愿听那些闲言闲语。至于怕人家笑话，恐怕人家笑我们也不见得就自今天为始。散了就散了，比较痛快，还要什么虚面？玉芬，你不要误会，我并不是驳你的话，我只是想到分开来地妥当，并无别意，也不单怪那一个人。”玉芬碰了这样一个钉，真忍不住要说两句。她心里正计划着，要怎样地说几句才好，忽然一想，今天晚上，她老人家发号施令，正要支一切，我为什么在上菜的时候，得罪厨，当然是忍耐住了的好。小不忍则大谋，现在正用得着那一句话了。这样想着，便立刻把一肚话了回去，也是呆呆坐在一边。一室之间，坐了许多人，反而鸦雀无声起来。金太太见大家不作声，便将脸朝着凤举：“这该你说话了，你有什么意见？”凤举正拿了一支烟卷，靠着一张椅，得正神。两手抱在前，完全是静候的态度，要等人家说话。现在金太太指名问到自己上来，这却不容推诿，放下手来，拿着烟卷弹了一弹灰，对大家看了一遍，用手向外摊着：“我又没预备怎么样，叫我说些什么呢？”金太太：“这又不是叫你登台演说军国大计，要预备什么？你有什么意思说来就是了。”凤举：“我也不敢说那句话，说能担保大家依然住得很平安。不过这事要怎么办，我是不敢拿主意。官分呢？私分呢？我也不懂。”说着，把手上的烟卷丢了，又在上掏一支烟卷来，离着金老太太远远的，却到靠窗的一张桌上拿洋火，将烟卷了。金太太：“你过来，你跑什么？你不是问官分私分吗？官分就是请两个律师来，公开地分一分。私分就是由我支。但是我也很公的，把一切帐目都宣布了，再来分。有反对的没有？”慧厂：“本来呢，中国人是赞成大家制度的。其实小家制度，可以促成青年人负责任去谋生活，英文明国家都是一样。母亲是到过外国的，当然和普通人见解不同。不过我们既是中国人，对于中国固有的德，也应该维持。折衷两可的话，我就说句很大胆的话，分家我虽不曾发起，可是我很赞成。不过