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十三章

？鹏振赶回北京的时候，已经两点多钟了。自己是接hua玉仙一路走的，当然还少不得先送hua玉仙回去，然后再回家。自己也觉luan子捣大了，待要冒冒失失闯进屋去，怕会和玉芬冲突起来。因此先在外面书房里等着，就叫一个老妈子进去，把秋香叫chu来。秋香一见面，就dao：“三爷，你怎么回事？特意请你到天津去打听消息的，北京都传遍了，你会不知dao？”鹏振笑dao：“你这东西没上没下的，倒批评起我来，这又和你什么相干呢？”秋香dao：“还不和我相干吗？我们少nainai病了。”鹏振问是什么病？秋香把经过情形略说了一说，因dao：“现在躺着呢，你要是为省点事，最好是别进去。”鹏振dao：“她病了，我怎能不进去？我若是不进去，她岂不是气上加气？”秋香望着他笑了笑，却不再说什么。鹏振dao：“我为什么不能进去？”秋香回tou看了一看，屋子外tou并没有人，就笑着将shen子蹲了一蹲dao：“除非你进去，和我们少nainai这么，不然，”说着脸se一正dao：“人有十分命，也去了七八分了。你瞧着她那样子，你忍心再让她生气吗？我真不是闹着玩，你要不是先叫我chu来问一声，糊里糊涂地跑进去，也许真会弄chu事情来。”鹏振dao：“你说这话，一定有gen据的，她和你说什么来着吗？”秋香沉yin了一会子，笑dao：“话我是告诉三爷，可是三爷别对少nainai说。要不然，少nainai要说我是个汉jian了。”鹏振dao：“我比你们经验总要多一点，你告诉我的话，我岂有反告诉人之理？”秋香笑了一笑，又摇摇toudao：“这问题太重大了，我还是不说罢。”鹏振dao：“你干吗也这样文绉绉的，连问题也闹上了。快说罢！”秋香又沉yin了一会，才笑着低声说dao：“这回可不是闹着玩的，少nainai要跟你离婚哩。”鹏振笑dao：“就是这句话吗？我至少也听了一千回了，这又算什么？”秋香dao：“我是好意，你不信就算了。可是你不信我的话，你就进去，闹chu祸事来了，后悔就迟了。少nainai还等着我呢。”说毕，她choushen就走了。

鹏振将秋香的话一想，她究竟是个小孩子，若是玉芬真没有什么表示，她不会再三说得这样恳切的。玉芬的脾气，自己是知dao的，若是真冒昧冲了进去，也许真会冲突起来。而自己这次作的事情，实在有些不对，总应该暂避其锋才是。鹏振犹豫了一会子，虽然不敢十分相信秋香的话，却也没这样大的胆子敢进屋去，就慢慢地踱到母亲屋里来。金太太正是一个人在屋子里闲坐，一个陪着的没有。茶几边放了两盒围棋子，一张木棋盘，又是一册《桃hua泉围棋谱》。鹏振笑dao：“妈一个人打棋谱吗？怎么不叫一个人来对着？”金太太也不理他，只是斜着shenti，靠了太师椅子坐了。鹏振走近一步，笑dao：“妈是生我的气吗？”金太太板着脸dao：“我生你什么气？我只怪我自己，何以没有生到一个好儿子？”鹏振笑dao：“哎哟！这样子，果然是生我的气的。是为了玉芬生病，我不在家吗？你老人家有所不知，我昨天到天津去了，刚才回来呢。”金太太dao：“平白地你到天津去作什么？”鹏振dao：“衙门里有一点公事，让我去办，你不信，可以调查。”金太太dao：“我到哪儿调查去，我对于这些事全是外行，你们爱怎么撒谎，就怎么撒谎。可是我希望你们自己也要问问良心，总别给我闹chu大luan子来才好。”鹏振dao：“我又不能未卜先知，我要是知dao玉芬今天会害病，昨日就不到天津去。”金太太冷笑dao：“你指望我睡在鼓里呢？玉芬就为的是你不在家，她才急病的。据我看来，也不知你们这里tou，还藏了什么机关？我声明在先，你既然不通知我，我也不过问，将来闹chuluan子来了，可别连累我就是了。”鹏振见金太太也是如此说，足见秋香刚才告诉的话，不是私造的，索xing坐下来问玉芬是什么情形。金太太dao：“你问我作什么？你难dao躲了不和她见面，这事就解决了吗？女子都是没有志气的，不希望男子有什么伟大的举动，只要能哄着她快活就行了。你去哄哄罢，也许她的病就好了。”鹏振听了母亲的话，和秋香说的又不同，自己真没了主意，倒不知是进去好，是不进去好？这样犹豫着，索xing不走了，将桌上的棋盘展开，打开一本桃hua泉，左手翻了开来，右手就伸了到棋子盒里去，沙啦沙啦抓着响。人站在桌子边，半天下一个子。金太太将桃hua泉夺过来，向桌上一扔，将棋盘上的棋子，抹在一chu1，抓了向盒子里一掷，望了他dao：“你倒自在，还有心打棋谱呢？”

鹏振笑dao：“我又不是个大夫，要我急急去看她作什么呢？”但是嘴里这样说着，自己不觉得如何