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一章

？燕西得了这封信以后，又在心里盘算着，这是否就回秀珠一封信？忽听窗子外有人喊dao：“现在有了先生了，真个用起功来了吗？怎么这样整天藏在书里？”那说话的人正是慧厂。燕西就开了房门迎将chu来，笑dao：“是特意找我吗？”慧厂dao：“怎么不是？”说着，走了进来，便将手上拿了的钱口袋，要来解开。燕西笑dao：“你不用说，我先明白了，又是你们那中外妇女赈济会，要我销两张戏票，对不对呢？”慧厂笑dao：“猜是让你猜着了。不过这回的戏票子，我不主张家里人再掏腰包，因为各方面要父亲代销的戏票已经可观，恐怕家里人每人还不止摊上一张票呢。依我说，你们大可以chu去活动，找着你们那些hua天酒地的朋友，各破悭nang。”燕西dao：“既然是hua天酒地的朋友，何以又叫悭nang呢？”慧厂dao：“他们这些人，hua天酒地，整千整万地hua，这毫不在乎，一要他们作些正经事，他就会一钱如命了。因为这样，所以我希望大家都chu发，和那些有钱sai狗dong不作好事的人去商量。看看这里面，究竟找得chu一两个有人心的没有？”她一面说着，一面把自己口袋里一搭戏票拿了chu来，右手拿着，当了扇子似的摇，在左手上拍了几下，笑dao：“拿你只guan拿去。若是卖不了，票子拿回来，还是我的，并不用得你吃亏。因为我拿戏票的时候，就说明了，票是可以多拿，卖不完要退回去。他们竟认我为最能销票的，拿了是决不会退回的，就答应我全数退回也可以。我听了这一句话，我的胆子就壮了，无论如何，十张票，总可以碰chu六七张去。”燕西笑dao：“中国人原是重男而轻女，可是有些时候，也会让女子占个先着。譬如劝捐这一类的事，男子chu去办，不免碰bi。换了女子去，人家觉得有些不好意思，他就只好委委屈屈，将钱掏chu来了。”慧厂dao：“你这话未免有些侮辱女xing！何以女xing去募捐，就见得容易点？”燕西dao：“这是恭维话，至少也是实情，何以倒成为侮辱之词呢？”慧厂dao：“你这话表面上不怎样，骨子里就是侮辱，以为女子chu去募捐，是向人摇尾乞怜呢。”燕西笑dao：“这话就难了，说妇女们募得到捐是侮辱，难dao说你募不到捐，倒是恭维吗？”慧厂将一搭戏票向桌上一扔，笑dao：“募不募，由着你，这是一搭票子，我留下了。”她说完，转shen便走。

燕西拿过那戏票，从tou数了一数，一共是五十张，每张的价目，印着五元。一面数着，一面向自己屋里走。清秋看见，便问dao：“你在哪里得着许多戏票？”燕西dao：“哪里有这些戏票得着呢？这是二嫂托我代销的。戏票是五块钱一张，又有五十张，哪里找许多冤大tou去？”清秋dao：“找不到销路，你为什么又接收过来？”燕西dao：“这也无奈面子何。接了过来，无论如何，总要销了一半，面子上才过得去。我这里提chu十张票，你拿去送给同学的。所有的票价，都归我付。”清秋dao：“你为什么要这zhong阔劲？我那些同学，谁也不会见你一分人情。”燕西dao：“我要他们见什么情？省得把票白扔了。我反正是要买一二十张下来的。”清秋dao：“二嫂是叫你去兜销，又不是要你私自买下来，你为什么要买下一二十张？”燕西dao：“与其为了五块钱，逢人化缘，不如自己承受，买了下来干脆。”清秋叹了一口气dao：“你这zhong豪举，自己以为很慷慨，其实这是不知艰难的纨绔子弟习气。你想，我们是没有丝毫收入的人，从前你一个人袭父兄之余荫，那还不算什么。现在我们是两个人，又多了一分依赖。我们未雨绸缪，赶jin想自立之法是正经。你一点也不顾虑到这层，只guan闹亏空，只guan借债来用，你能借一辈子债来过活吗？”燕西听她说着，先还带一点笑容，后来越觉话tou不对，沉了脸sedao：“你的话，哪里有这样酸？我听了浑shen的毫mao都站立起来。”清秋见他有生气的样子，就