去了约有一个多钟，他兴兴回来，在上掏那两搭票，给清秋：“每搭是五百，共总一千。”清秋：“还有一千呢？”燕西：“姓了别人了，还有吗？”清秋：“你真会用钱，门去拿两千块钱，不到家就用了一半，这不能不算一个大手笔。”燕西笑：“我这就算大手笔吗？你去查查老大老三他们用的钱，每月是要多少？”清秋：“为什么不学人的好，却学人的坏？再说大哥、三哥他们都能挣钱，你总还算是在求学的时代，也不能和他去打比啊！”燕西：“他们挣的钱吗？那更可笑了，恐怕还不够每月坐汽车的油费呢。”清秋笑：“我不是说一句刻薄话，大概纨绔弟四个字，你们贵昆仲，倒是货真价实。”燕西听了这话，未免脸上一红，就说不话来。清秋也觉得这话有些言重了，便走到燕西边，轻轻地拍着他的肩膀：“对不住！我的话说错了，回我给你拜年，再向你歉。”燕西握住她的手，转过来，这位新夫人正穿了一件玫瑰紫的驼绒袍，两颊带上一似有如无的红，上那乌缎似的发，双钩起来，掩住一角白脸，她目盼，瓠犀微，真是艳极了。她的正靠住了燕西的左肩，燕西偏着由上向下一看，笑：“今天为什么穿得这样漂亮？”清秋：“今天不是过年吗？我总得穿个闹闹的，免得人家说我姓冷，人也冷。”燕西：“谁说了这话？”清秋：“没有谁说，不过我这样猜想罢了。反正穿得闹，总也不讨人厌。”燕西笑：“这话不可一概而论，有那猪八戒似的人，可就越闹越讨厌。”清秋笑：“我就知我和猪八戒的相差不多，你可要算家庄的小了。”

清秋跟着她走到外面，只见那些听差和老妈

：“还自然是要还，但是有了钱，就救了目前的急，先快活一下再说。”于是拿了支票，就到桌上去填写数目。清秋赶过来，一手挽住了他的胳膊笑：“你可别胡闹，填上许多数目。你要知，有多了钱，你也就是多，不如写上几百就行了。正月里我没有什么可的，你别要为我打算盘，你自己划算着，你要多少，你就写上多少罢。”燕西笑：“无论如何，我得写两千，除了还欠债，自己还要留几个钱用用。”说时，他已把数目填上。一看桌上的钟，还只四钟，笑：“行行行！今天银行里营业的时间，都延长到下午七八钟的，这时候去，拿了钱，还可以买东西回来。”于是回转，两只手握了清秋的手，一直问到清秋脸上，笑：“你要什么东西？我都给你带来。”清秋：“我什么也不要，只要一个条件，你把钱给我，让我替你保，你的意思怎样？”燕西笑：“这不成问题，你不给我保，我也要把钱放在你这儿的。难我还能带着整千的款在上，到去玩吗？”说毕，找了帽上，就去了。

就在这个时候，玻璃窗外有一个人影一闪，似乎是走过来，又退回去了。清秋快，便问：“外面是谁？”忽然外面有人格格地笑将起来。燕西听来人的声音，好象是之，问：“四吗？为什么不来？”之笑：“说起新婚燕尔，你们真是当之无愧，那鹣鹣鲽鲽的样，我冲了来，有些不大合适吧？”一面说着，一面已走将来。清秋听了这话，倒有些不好意思，笑：“四是作母亲的人，应该指导指导我们才是，你倒拿我们开玩笑？”之：“指导指导你们吗？除非是指着老七说。你是聪明人里挑来的尖儿，恐怕你要指导我才对呢。得！不要说那些客气话。老七我问你，我那支票，你给我填上了多少数目？”燕西作了一个揖：“，真多谢你，救我了难关。我填了两千，但是已用过去一半了，上还得开销五百。”清秋将他递过来的钞票，依旧向他手上一，说：“罢罢，你叫我保，还没有拿过来，又要用去一半，还保什么？当了债权人的面，你拿回去罢。”燕西笑：“自然是等着，你想，我要是把款能保起来，又何必去借债呢？”之：“我正是来告诉清秋妹，让她监督着你，你要知，我是债权团，就有派代表监督你财政的权利。”燕西：“我还得去开发债主呢。”说毕，转就向外走。清秋隔了窗望着，默然不语。之见她这样，好象有什么似的，便笑问：“清秋妹，你看不惯他这样吗？他们都是这样，钱象一样，已经惯了。从前除了两位老人家，别人是不好涉他们。现在你来了，你就负有这一层责任。”清秋笑着摇了一摇：“四，猜错了，我不是为这个。”但是她虽然否认了，却说不另有别的原因。之向来就不这些屑末小事，清秋不说，她也就算了。便：“母亲屋里去坐坐罢，一个人坐在屋里又要看书了，昼夜坐着不动，这很是与卫生有碍的。”不待清秋答复，拉了清秋就跑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