当时，金太太就分付两个老妈收拾收拾屋，便对清秋：“今天你也累够了，时候不早。”便走房去。清秋低了，答应两句是，那声音极低微，几乎让人听不来。金太

走到新房这边，里里外外，灯光如昼，两个人挤了去。只见男男女女，满屋是人，左一阵哈哈，右一阵哈哈，那笑声尽由里面发来。燕西被许多人包围在中间，只是傻笑。佩芳将玉芬一拉：“屋里面极了，不去罢。”玉芬原是一肚的气，但是到了这里，就忘去了一半，回转低低说：“看看要什么？就站在这帷幔边看罢。”佩芳见她这样低声下气地说话，想是有什么用意，向前一挤，只见妹妹蔼芳陪了新娘坐了一。那个姓卫的男傧相，虽然也夹在人丛里，但他并不说什么，也没什么举动，偶然发一柔和的笑声，却不免有意无意之间，看蔼芳一下。蔼芳似乎也知人家这一表示，却不大轻易说笑，然而也不离开。由这情形看起来，心里已明白四五分，不过这事虽然不涉于暧昧，然而自己有了一层姊妹的关系，这话究竟不好意思说破；看在心里，也就算了。又知玉芬一张嘴是不会饶人的，千万不要在她面前什么脚。因此，只当不知什么，混在人群中站了一会儿。这新房里的人，虽不是怎么大闹特闹，但是这些人坐着说笑，总是不走。燕西知他们这办法，是一消极的闹房，实在是恶作剧。可是人家既不曾闹，而又规规矩矩地谈话，就没有法禁止人家在这里坐。这样一直等到两多钟了，还是金太太自己走了过来，这里闹的人，不是晚辈，就是下僚，大家就不约而同地都站了起来。金太太笑：“诸位戏也不听，牌也不打，老是在这里枯坐，有什么意思？”孟继祖笑：“这个时候，戏大概完了吧？办喜事人家的堂会，和生日人家堂会不同，不拉得那么长的。”金太太笑：“那是什么缘故呢？”孟继祖尽言之成理，却不曾顾虑其它，因笑：“伯母恕我说得放肆，这办喜事的人家，房烛夜，真是一刻值千金，了锣鼓喧天，到半夜不止，这是讨厌的事。”金太太笑：“我不敢说的话，孟少爷都对我说了。我还说什么呢？我想诸位坐在这里，不在演堂会戏以下吧？”孟继祖伸起手来，在上敲了一下爆栗，笑：“该死！我怎这样胡说八，自己打自己的嘴？大家走罢，我们不要在这里讨厌的事了。”大家听说，就是一阵哄堂大笑。本来金太太来了，就不得不走，既是孟继祖说错了话，还有什么话说，大家也就一阵风似的，拥将去了。

笑：“他们这些人，真是不讲求廉耻。有许多客在一，他们就是这样卿卿我我地谈起情来。”佩芳扶着窗只望，一句不作声。玉芬忽然鼻里哼了一声，也是不作声。佩芳挨着她的，只觉得浑颤。佩芳：“怎么着？三妹，你怕冷吗？”玉芬：“不，不，你瞧，你瞧！你望北边犄角上。”佩芳先也不曾望到这里，现在看时，只见鹏振和那个旦角陈玉芳同坐在一，一个唱大鼓的姑娘，却斜了，靠着鹏振的右肩坐下。鹏振拿烟盒，让姑娘取了一烟，又欠了将那机自来火盒亮了火，着烟，她倒自由自在地上了。了两，然后两个指夹着烟卷，顺便一反手就给鹏振。鹏振倒一欠，笑着接住，好象这是一桩很荣幸的事一般。玉芬对着百叶窗，下死劲地啐了一，然后一顿脚，轻轻地骂：“该死的下贱东西！”佩芳看见凤举闹，本是有气，好在他是有个姨太太的人，自己战胜不过姨太太，却也不愿丈夫的，为姨太太一人夺去。现在若是丈夫和别的女好，可以分去姨太太得到的，借刀杀人，倒也是一件痛快的事。所以看见丈夫和别个女谈，虽然心里很不痛快，却也味同肋，恋之无味，弃之可惜，不是十分生气。现在见玉芬有很生气的样，便：“去罢，天气很冷的，站在这里有什么意思？这个时候新娘房里，一定很闹的了，我们到新娘房里去看看罢。”玉芬：“忙什么？我还要看看，看他们究竟些什么丑态，才肯算数。”佩芳知玉芬是沉不住气，若让她还在这里看，她一时火气，也许撞里面去。今天家里正在办喜事，可不要为了这一小事，又生什么意外风波来。因就拉着她的衣服：“走罢，在这里站得人浑冰冷的，我真受不了。”玉芬被她拉得移了一移，但是一只手依旧扶住了窗，还把