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二章

？佩芳见燕西犹豫的样子，鼻子里哼着冷笑了一声。燕西想了一想，有主意了。因dao：“凡事总得让人家办成了局面，你再来下批评。我刚才说chu东城两个字，不过是ding大帽子，至于详细地点，当然还要让我再往下面说。我这说了东城两个字，你就说不对，这样的批评，岂不是有些不对？”佩芳笑dao：“猪八戒收不着妖怪，倒打一耙。我要说你，你倒反驳起我来了。好！这就算我输了。我问你，他住在东城什么地方？”燕西装chu很老实的样子说dao：“住在燕儿胡同一百号。”佩芳看着燕西的面孔，呆滞着，chu了一会神，笑dao：“你不要胡扯！没有这样一个胡同。一个胡同里，也不能有这样多门牌。”燕西dao：“你并没有到过，你怎能断定没有这些门牌？不但一百号门牌，有二百号的都多着呢。”佩芳dao：“门牌倒说得过去。可是我就没有听见说过有什么燕儿胡同。”燕西dao：“北京城里地方大得很，哪里能chu1chu1都知dao？我说有，你一定说没有，那有什么法子。”佩芳dao：“燕儿胡同，由哪里过去？”燕西dao：“你这个问题，问得实在难一点。我是坐汽车去的，我坐在车子里tou，走过那些胡同，我哪里知dao？这是很容易的事，你若是有意思要去看看，你就叫汽车夫直接开到燕儿胡同去得了。”佩芳dao：“好，算你随便说都是有理。我再问你，她是怎样一个人？”燕西dao：“不过中等人罢了，没有什么特mei之点。”佩芳dao：“你这话有些不对。若是长得没有什么特mei之点，你大哥为什么讨她呢？”燕西dao：“不过年轻一点罢了，加上把好衣服一穿，自然不觉怎样坏。”佩芳点了点tou，笑dao：“这总算是你一句良心话。我很愿意把她弄回家来，我和她比一比。哼！我要让她比下去了，我就不姓这个吴。”燕西笑dao：“这可不结了。你知dao是这么样，你还生什么气？”佩芳冷笑dao：“我生气吗？我才不值得生气呢。她住的那个屋子有多么大？听说设备得很完全，是吗？”燕西dao：“不过是个小四合院子，没有什么好chu1。我不知dao老大，在那里面怎样呆得住？”佩芳dao：“她穿的是些什么衣服？”燕西dao：“她在家里能穿什么好的呢？不过是一件ba黎哔叽的夹袄。”佩芳dao：“她在家里，穿得这样好，也就可以了。她是什么东西chushen！还要望穿得太好吗？”燕西说一句，佩芳驳一句。燕西笑dao：“这样子，大嫂子不是问我的话，倒好象和我拌嘴似的，这不很妙吗？”佩芳笑dao：“我和你拌什么嘴？我看得这事太笑话了，忍不住不说两声。”燕西dao：“你说只问我十句，这大概有十句了，你还有什么可问的没有？若要再问，已经在十个问题之外，我可以随便地答复你了。”佩芳笑dao：“那由着你。但是我也不问，请你自己拣可以说的对我说罢。”燕西dao：“我所知dao的，都可以说。这又不关我什么事，我何必隐瞒呢？”于是把大家吃饭说笑的话，略微谈了几句。佩芳在问话之时，自是有谈有笑。现在不问了，专听燕西说，尽guan呆着听下去。听下去之时，她不躺着了，坐将起来，右tui架在左tui上，两手相抄，向前一抱着，脸上先是显得很忧愁的样子，慢慢地将鼻子尖耸了两耸，接上有七八粒泪珠gun到xiong襟上。二姨太皱眉对燕西dao：“这，全是老七多嘴多she2，惹chu来的麻烦。小孩子在家里，总是搬弄是非，让你大嫂这样伤心。”燕西dao：“这是哪里说起？先是大嫂要我说，说完了之后，又怪我多事，这岂不是有意叫我犯罪？”佩芳dao：“这不能怪老七。老七就是不说，我也会慢慢打听chu来的。二姨太不要提罢，等我见了母亲，把他找着，当面把这事从长评论评论。”佩芳口里说着，心里已在盘算，当了二姨太的面，是不能反对人纳妾的。于是将脸正了一正，说dao：“二姨太，你不知dao。我是三十快到的人，决不会吃什么醋，而且与其让他在外面胡闹，不如让他再讨一个人。但是你要讨人，要对父母回明，拣一个好好的人才，讨了回来，多少也可以帮我一点忙，我有什么不乐意的？”二姨太dao：“大少nai这话很是。与其让老大在外终日胡闹，不如让他讨一个人。但是这件事总应该先通知家里一声，不当那样偷偷摸摸的。这话说明了，我想你是不会反对的。”佩芳坐了不作声，垂了一会泪。燕西面上虽然笑嘻嘻的，心里可就想着，今天这一场大祸，惹得不小。搭讪着一掀门帘，向天上看了一看太yang就溜走了。

这里佩芳心里是一万分委屈，走回房去，想了又哭，哭了又想。蒋妈一看情形和平常不同，便走到金太太屋里去报告。说dao：“太太，你去瞧瞧罢。我们少nainai也不知dao是什么事受了委屈，今天哭了大半天。我看那样子，很生气似的，我又不敢问。”金太太dao：“她这一向子总是和老大闹别扭。”dao之、慧厂都坐在屋子里，dao之听了对慧厂微笑了一笑。金太太看见，笑dao：“正是的，你两口子，也是闹别扭，现在怎么样了？”慧厂dao：“他是屡次和我生气，我不和他一般见识。”金太太一面起shen，一面说dao：“我暂且不问你的事，我先看看那个去。”于是跟着蒋妈一路到佩芳院子里来。恰好一转走廊，dingtou就碰到了凤举，金太太一把将