说：“我挑剔你发一笔小财，你能不能办到？”金荣笑：“发财的事，还有不的吗？”燕西：“，我是知你。我是问你办得到办不到？”金荣：“这就不敢胡答应，得先请请你的示。”燕西：“我要圈胡同十二号那所房，你去找拉纤的，把那房给我买来。”金荣：“七爷说的是玩话吧？你要买那房作什么？”燕西：“我和你说什么玩话，你和我买来得了，你看那房要多少钱？”金荣：“我又不知那屋是朝东朝西，是大是小，知要多少钱呢？”燕西也觉这话问得冒失了，便笑：“我仿佛记得和你说过呢。好罢，你明天早上去看一看，再来回我的信。”金荣笑：“七爷听见谁说，那房卖？”燕西：“我没听见谁说。”金荣：“那末，是在报上瞧见广告上卖吧？”燕西：“也没有。”金荣：“这又不是，那又不是，你怎样会知人家房屋卖呢？”燕西：“我并不知，我想买就是了。”金荣：“我的爷！你怎样把天下事情看得这样容易？这又不是什么店里铺里的零星东西，我们要什么，便买什么，人家并没有卖的意思，我怎样去问人家的价钱？”燕西：“我看那所房屋是空的，不卖，也租，你去问问，准没有错。”金荣低想了一想，他为什么要置起产业来，这不是笑话吗？哦！是了。那里到落胡同很近，大概就是为和那个人儿作街坊的意思。便笑：“我这一猜，便猜到你心里去了。你要在那里买房，预备办喜事呢。可是在那里到落胡同，还隔着一条胡同呢。”燕西笑：“你别，给我办去就是了。”金荣凑近一步，笑问：“这自然是你私下买，要守秘密的。但是你预备了这些现款吗？”燕西：“我的事，我自然有办法，不用着你多虑。我叫你去买房，你就去买房得了，别的你不用。”金荣不敢再多说话，免得找钉碰，便答应着去了。

到了次日，金荣便据燕西的话，自向圈胡同十二号来看房。一到门，见关着两扇大门，并没有贴招租的帖。在门里向里张望，里面空的，并没有什么人。悄悄地听了一会，也没有什么声音，倒好象是一所空房。踌躇了一会，不知怎么好。心想，门既是由里朝外关的，一定里面有人，我且叫一声试试看，便将门敲了几下。接上听见门里面有一阵咳嗽声音，继继续续，由远而近，踢踏踢踏，一阵脚步响。到了门边，门闩剥落一声，又慢慢地开了一扇门。金荣看时，伸一颗脑袋来，一张枯蜡似的面孔，糊满了鼻涕泪，蓬蓬的胡里发苍老的声音来，问：“你找谁呀？”金荣赔着笑：“我来看房的。”那个老：“我这房不赁呀。”说毕，望里一缩。金荣怕他关上门，连忙将脚望里一，人也去了。说：“你这里不是空房吗？怎样不赁？”那老：“人家不愿赁，就不愿赁，你老问什么？”金荣见他是个倔老，不能和他上。便在上掏两烟卷，将一递给那老：“你烟。”那老接了一烟卷，便：“你要取灯儿吗？”说着，伸手在袋里摸了一摸，摸几火柴，将一着，和金荣燃烟。金荣了一声劳驾，将烟就着火上了。然后那老也自己把烟上。金荣：“你贵姓？”老：“我叫老李，是看房的。”金荣：“我猜就是。这事，非年老忠厚的人，是办不来的。还有别人吗？”老李：“没有别人，就是我一个。”金荣：“你好有耐，看得日不少了吧？”老李：“可不是！守着两个多月了。”金荣一面说话，一面往里走。一看时，是一重大院，把粉来一隔为二。里外各有一株槐树，屋带着走廊，也很大的。就是油漆剥落，旧得不堪。走这重院，两边抄手游廊。中间一带假石山，抵住正面一幢上房，有两株小树，一方架，由这里左右两转，是两所厢房。厢房后面，十来株低不齐的树，都郁郁青青，映得满院地。地上长的草，长得有三四尺长，人站在草里，草平人腹。草里秽土瓦砾，也是左一堆右一堆，到都是。看一看，实在是一所废院。草堆里面，隐隐有霉之气鼻。这房前前后后，没有一兴旺的样。金荣心里很奇怪，这屋除了几株树而外，没有一件可合我七爷意思的，他为什么看中了一定要买过来？金荣将前后大致一看，逆料这房东是有钱人家，预备把房来翻造的。不然，这一所破屋，还留着什么？便问那老人：“这房为什么不赁去？”老人：“人家要盖起来，自己住哩。”金荣：“什么时候动手呢？”老人：“那就说不上。”看他样，有些烦腻似的。金荣在上一摸，摸两张钱票，递给老人：“