第139章 利弊难料变法路

在苏州再次见到萧芷琼的云铮，此刻绝对无法料到，远在洛yang朝廷中枢，一场席卷天下的飓风已经在第一只蝴蝶扇动翅膀之后开始形成。

万昌皇帝林宥今日来到内阁之中，正垂着yan帘，面无表情地听着秋临江和顾恒为新法的事情反复争论。

chun雨贵如油，但今年天下却有大旱之兆，尤以山东、江淮一带为甚。

方才早朝时，沈相上言“山东灾伤，国用不足，乞今岁亲郊（皇帝郊祀），京官不赐金帛”对此，右相顾恒表示同意，认为救灾节用，应从贵官近臣开始，可听京官分别辞赐。

但秋临江当时便表示了不屑，dao：“国用不足，非当今之急务”

顾恒虽然不愿在他风tou最劲的时候与他争胜，但shen为右相，竟然被秋临江这个新起的阁老当面ding撞，心中自然羞恼，便问：“国用不足，如何不是真急务？秋大人这话倒是奇怪了。”

秋临江并不惊慌，不jin不慢地dao：“国用所以不足，是由于没有善于理财的人。”

顾恒对此不屑一顾：“秋大人所谓善理财的人，不过是聚敛以尽民财罢了，而民穷则为‘盗’（起义），如此岂是好事？”

秋临江摇了摇tou，dao：“这却不然。有善理财者，可使民不加赋，而国用足。”

顾恒听了，觉得有些好笑，挑了挑眉：“天下哪里有这个dao理？天地所生的钱财万wu，不在民，就在官。设法从百姓chu1巧取豪夺，比增加捐税还坏。这实际上就是当年桑弘羊之liu蒙骗汉武帝的那tao说辞。”

两个人争来争去，可谓jing1彩，不过真正明白朝廷景况的人却都一声不吭。为什么？因为这些都不是关键，要说关键，还得从朝廷“国用不足”的原因说起。

大魏朝富裕不富裕，有没有钱？答案肯定是富裕的，钱也是有的。问题在于这个钱在谁手里，又hua在何chu1。

大魏建立之初，太祖曰：“可以利百代者，唯养兵也。方凶年饥岁，有叛民而无叛兵；不幸乐岁而变生，则有叛兵而无叛民”意思是说，遇到灾荒年景，将饥民招募为兵，可以避免饥民作luan；正常年份，即便有军队作luan，而百姓也不会参加。于是，建立了由国家财政养兵的制度。被养的这批人，后来便被称为军hu。

这tao制度短期来看的确不错，但时间一长，就一塌糊涂了。百姓一旦应募为兵，便被输入官府军籍。这些入了军籍的人们，行不得经商，居不得为农，生老病死皆不许脱籍为民，妻子儿女全bu都要仰食于官府。于是，兵营里便到chu1都是老弱病残之兵。这zhong兵，一旦开战，如何上得了战场？于是，再大量招募jing1壮之兵。就这样，从开国到如今接近两百年，an今日的大魏朝兵力来算，全国一共正式编制有210个卫，117000人。嗯，还要外加新成立的三十六卫新军，20100人。全国正规军接近一百四十万人。

这些正规军要养着，自然是要hua钱的，其士兵每年的军饷军粮，折合合计为每人三十贯钱。以云铮计算chu的“购买力”折算，三十贯大约不到今天的两万元人民币，供养全家一年的hua销，不算富裕。就不算新军吧，原有的正规军那一百二十万人，每年就要hua费三千五百万贯的ju额军饷。

然而支chu并不止于此。除了这些正规军，还有普通军hu。军hu的口粮因为有军田，倒是不用担心，但他们也是要发饷的，当然他们的军饷要比正规军少不少，大约为每年五到八贯，约合今日的人民币五千上下。朝廷唯一可以庆幸的是，全国近七百万军hu，朝廷只需要负担大约四百万左右，剩余的由四大边镇的帅府自行负责。然而这一笔开支，却又去了三千两百万贯！

而且最恐怖的是，这六千七百万贯的ju额军饷开支，还仅仅是平日养兵所需，还不包括战时的后勤保障、转运、赏赐、组织动员、损耗、guan理等等…

这是军饷，还有一个大开销，是官俸。

太祖时期设计的官、职、差遣分离的制度，与科举、恩荫、荐举等选官制度结合起来以后，演变chu了大批量的冗官。了解朝廷内情的人都知dao，有官有职而没有差遣的人，占到了官员总数的百分之七、八十以上。这也就是说，在帝国的所有官员中，有百分之七、八十以上的属于不干事的冗官。为了安排这些已经有了官、职和每年继续涌进来的新官员，帝国绞尽脑zhi地发明新差遣、新官位，于是就有了另一个很经典的形容词，叫zuo“叠架屋”这些叠、架起来的冗官们与帝国慷慨的高薪制度相结合，在cui生chu大魏帝国灿烂的经济文化之hua同时，也耗费了以千万计的俸禄。hubu有详细的账目显示，万昌皇帝登基之前，两万五千名朝廷正式在编的官员，和那些找不到准确数字，据估计在二、三十万左右的吏员，每年需要支chu的俸禄，至少高达在一千二百万贯钱。

其中，以宰相和阁老为例：他们的俸禄收入包括：正俸，相当于基本工资；添支，相当于资历或年资工资；职钱，相当于职务工资；衣赐，相当于服装补贴