柳儿：“可不是呢大后日便是六月六了今年皇上不在京，原本人人都说，今年六月六，怕是无人有心去这个了，谁料堰王爷也是个好闹的，毕竟还是办了。帖也已于前日送了来呢”

季竣灏瞠目，正再说甚么，荼蘼却已不再理他，快步走月门，向翠竹轩行去。

荼蘼足下一顿，回看向他。季竣灏有些烦躁的扯了扯衣领：“你打算何时离开？”

她既然有办法能将自己变成6妩儿，那自然也有法将自己变成张妩儿、李妩儿乃至旁的甚么人，因此，想要离开京城，于她而言其实并不如何困难。京城九门，每日往来之人数以万计，林垣掣再如何厉害，也难一手掌控。更何况，如今京城大权，也并非尽在他手。

季竣灏一听这话，便知自己又说错了话。因懊恼的伸手打了一下自己的脑袋，急急解释：“荼蘼，你也知，三哥有时说话不经脑的…”他对这个妹妹素来视若珍宝，虽然妹妹这些年的行事让他很有些丈二和尚摸不着脑，但在他心，总是并不觉得妹错，而一直觉得她是另有苦衷。

荼蘼安然一笑，神淡定：“三哥既不走，我自然也是不能走的”千古艰难不过一死而已，更何况，她本就是已死过一回的人。人之一生，能活两次，其实也足够了

柳儿笑：“我们府里，可不有数百人，若人人都去看龙舟，这府里岂非要了了加之我们王爷这几年都不在京，主不面，我们这些婢总不能去与那些田挑粪的挤一块看闹。更何况，京浮狼弟众多，一个不慎，遇上了，便又是一桩麻烦”

推测而已没有过，怎知成与不成”她抬起，目光却似透过了对面的季竣灏落在了极为遥远的天际：“三哥，我只问你，你愿意离开么？”

季竣灏愕然，只是愣愣的望着她离去的影，半日才忍不住叫：“荼蘼…”

季竣灏犹疑了片刻，才：“荼蘼，培之待我不薄，便是要走，我亦不能这般悄无声息的走”

站起来，她叹了气，：“罢了，今儿这话，只当我不曾说过”言毕，便快步往外走去。

荼蘼轻轻“呀”了一声，脱：“已是六月六了么？”这时间过的可真是快呀。

荼蘼微微恍惚了片刻，依稀记得十年前，自己也曾去看过一回闹的。那时候，自己刚刚重生不久…想不到转工夫，便是十年了她静静呆，一时没有言语。柳儿却是个大胆的，上前一步，笑的扯住她的衣袖：“6姑娘，你带我们一去看龙舟，可好？”

荼蘼被她一扯，方始回过神来，因笑：“你们可都是宝亲王府的人，怎么却叫我带你们去？”

荼蘼骤闻此言，不觉愕然，默默凝视季竣灏许久，她才轻声：“三哥，原来在你心里，一直都是这么看待我的么？”她声音极低，眸充盈着的是满是委屈的泪光。

她到翠竹轩时，却见柳儿正与另一名丫鬟低低的说着甚么，二人面上都满是激动之，一副跃跃试的模样，却连荼蘼走得近了，也都不曾现。荼蘼停下脚步，轻轻咳嗽了一声。

荼蘼微微苦笑了一下，正是因为不经脑，所以有时说的话反而是真心话。兄长们对她无条件的溺与偏，她自然都是明白的。而这无条件的溺与偏往往使得他们在遇事之时总是以她为先，即便是她无礼在先，他们也会寻理由，为她开解辩驳。

二女一惊，几乎同时回过来。柳儿并不如何惧怕荼蘼，瞧见是她，便笑：“6姑娘回来了呀我们正说着京六月六的龙舟赛呢”

季竣灏见她神情郁郁，毕竟知自己的这个回答令妹妹很是失望，便也忍不住：“荼蘼，其实，照目下形势…不是培之胜抑或是皇上胜，你都不必有甚么顾忌之心的”

荼蘼听得惟有苦笑而已，她其实早知季竣灏可能会有的举动，但依然忍不住想要问一问他。

荼蘼一听这话，便已明白过来。敢情柳儿是在求她带她一去看龙舟。以林培之的份，他所能占据的台，自也是位置极佳的。她忽而想起十年前，季竣灏着红衣，骑白，一路击鼓助威的英姿飒模样，不由的会心一笑。江山代有才人，只不知十年后的六月六，却是哪家儿郎的天下？