荼蘼轻轻笑了一笑：“垣驰，从前的事儿，只是告诉我，人总是会变的！若我果真跟你回了京，一年、两年、三四年之后，我们或者又会回到从前那样，既如此，那又何必？”

“所有王室皇族之人，我都不想沾惹！”荼蘼脆利落的答了一句。她与林垣驰十年患难夫妻，一朝极尊极贵之后，尚且落到那个地步。谁又知林培之将来会如何。

毕竟，她是六之主，掌握着后大权。而对于一个历经千辛万苦方才登上帝位的人来说，没有后嗣，就代表着后继无人，江山终究还有落在别人手的一日。

荼蘼微诧的看了他一，因他在自己故之后只活了五年而有些奇怪。但也并没继续问下去，只下定决心的勾起角，似笑非笑的问了他一句：“你后来得了几个皇？”

琉璃灯将一片炽烈的白光映照在她此刻平平无奇的面上，她的面容半明半暗，一双眸却亮的惊人：“我若不将后事安排好了，又怎甘心就这么悄无声息的离去！”

让他知，其实，他从前欠她的，早已在不知不觉之还了给他了。

林垣驰心弦骤然一颤：“你…”荼蘼淡淡说：“这事，我本不想告知你，但我真是厌倦了继续这么纠缠下去了。”

她不傻，毒杀九五之尊，那是株连九族之罪，她自然不会作这等祸延家族之事。

荼蘼苦笑，这是她最后的秘密。她原本是绝不会对任何人说的，但今儿还是说了。她不想再继续与他纠缠下去。前生，她最大的遗憾是对不住家人，而他最大的遗憾，她虽不知，但却很明白的知，他生命里的遗憾定然包括她，包括季家。

她很确定，自己故之前，林垣驰并无后嗣。因为她在后的辣手，朝野上下一片哗然，她这个皇后更是万夫所指，偶尔回家一次，两位兄长也是多所规劝，她却从来不曾理会。

林垣驰静静看她，神情极是古怪，过了许久许久，他才轻声：“原来，我欠你的，你早就讨回去了！”所以，重生之后的她，才会那么淡然，只是一心持着家人之事。

“荼蘼…”他唤了一声，脸有些难看。

“你还是不肯相信我？”他问，语气低沉。

但在他的上无声无息的动些手脚，她却完全能够到。

“你适才说了，若是一切重来，你定不会重蹈覆辙！”她注目看他：“垣驰，回京去罢！”

是的，一天不将后事安排好了，她又怎舍得服下羽化，丢下这一团恩怨缠的麻无声的离去。事实上，得到“羽化”的同时，她还以重金向人求了一副奇药。而这贴药，正是用在了林垣驰的上，这贴药，对他的健康并不会造成任何的影响，但却会让他永绝后嗣。

“那林培之呢？”林垣驰问，没有称呼王叔，而是直呼姓名。

荼蘼笑笑，平静：“很早以前，我便说过，你其实不欠我甚么！只是你总不信我！”叹了气，她：“你也知，我三哥虽非你亲手所杀，却是你有意为之。或者你并不想要他的命，但他确是因你而丧生战场。我非善心人士，关于此事，我也是绝不能原谅你的…”

荼蘼轻轻一笑，忽而将手的书卷丢在贵妃榻边的小几上。夜人静时分，书卷落在几上，好大的一声响，却将荼蘼自己也惊了一。她皱了皱眉，只是站起来，走到林垣驰对面坐下，问：“垣驰，我一直都很想知，我死之后，你又活了几年？”

林垣驰疑惑看她，抿了抿略薄而线条分明优雅的双，简单：“五年！”

这才是她心最终的恐惧。人总是会变的，而浸yin在权势的人，你更不知他会变成甚么样儿。而这变化，她从前已见识过，也没有心情再见识一次。

林垣驰因她的这个问题而皱起了俊的墨眉，半日才摇了摇，示意没有。

前世，他们平分秋；故而今生，他们早已互不相欠。

着，这件事情，她从前是不知情的，因此也并不敢下断语。但她能确定的是自己，她不想回京城，也没有意思在绕了这么大一圈之后，再重新走回老路上。

他们二人，其实都想补偿从前犯下的错误，让生命不再充满遗憾。只是，他的想法与她背而驰。而现在，她决意让他解脱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