林垣驰轻轻笑了一下，似是想起了很久很久以前：“原以为你已变了许多，却原来骨里还是从前的那个有些刁又不肯轻吐诺言的小丫！”

林垣驰没有答话，只：“昨儿严婕妤来见了父皇，你可知她的来意？”

林垣驰冷若寒星的眸光静静凝视她，过了许久许久才：“我不知你与王叔之间有甚么约定，我只想说，荼蘼，你要小心！”他放下手茶盏，信手拿起荼蘼搁在小几上的鞋面，仔细端详了一刻，方才有些慨叹：“你真是变了许多！”

荼蘼终是不愿太过得罪于他，顿了一刻后。还是答：“我知！”

她在那里胡思想，心思一时竟不知跑到了哪儿。林垣驰微微蹙了下眉，扇般的长睫轻轻颤动了一下，黑如潭的眸在瞬间已锁定了她的视线。荼蘼一惊，随即有些心虚的别过去，胡：“你不也变了许多！”

示意她无事不要来，红英，退了下去。林垣驰在一边坐下，沉默了片刻，拿起茶盏，喝了一，清一清嗓，才：“听说，你昨儿伤了足踝？”

荼蘼想了一刻，才“虽没刻意去打听，但我也能猜到一二。她来，想必是为了堰王与嫣的婚事罢！”承平帝已撑不了多久了，这个消息，能瞒得了别人，却又怎么瞒得过在十数年，早已固的严婕妤。圣旨未下，圣意难决，严婕妤心想必极是不安。这个时候，若能将林垣掣与嫣的婚事定下来，即便将来继承皇位的不是林垣掣，新皇想来也会忌惮云飞手的兵权，不敢随意置林垣掣与她。

林垣驰摇了摇，显然已看她有意岔开话题：“荼蘼，你该明白，这京里，无论何时，都不到宝亲王叔来作主！所以，放弃你们的计划罢！我——绝不会放你离开！”

林垣驰了下，淡淡：“父皇旨意为何，我如今也不敢妄下定论。不过。对如今的我而言，他的旨意，其实也并不那么要了！”

“你这又是何苦？”荼蘼慢慢的说：“我们从前已纠结了一世，难你还没有够？”

林垣驰不语，眸却泛起了一丝异样的彩光。

荼蘼抬看他，他却正垂眸翻看手鞋面，乌黑密的长睫低低的压了下来，遮住了他的光芒。他的睫还是像从前一样。长到让她嫉妒，她的心思忽而便是一阵恍惚。

这话说的甚是平淡，话里的意思却足以让荼蘼打个冷战。苦笑了一下，她：“你如今是愈的大胆了，这话竟也敢说！”这句话若是传扬去，实在已迹近造反了。

他的承诺，让她心放心了许多，对他提的问题，她想了一想，却只是狡狯的答：“我会离开的，一定会！”她不想承诺，若离不开就不离开的话，因此只是淡淡抹过。

“早在知一切已重新来过的第一日起，我就已决意放弃从前的一切，重新来过…”荼蘼伸手纤细如玉的小手，缓缓递了过去，目光清远宁静的看着他：“垣驰，我们二人，该是这个世上最为了解彼此的人了，既如此，一对知己岂非远胜一对怨偶？”

林垣驰一笑，平日隐藏肃杀之气的眉一时尽皆化下来，瞧着更是俊雅非凡。荼蘼默默看他，忽然问：“垣驰，我有个问题，想要问你？”

“你说？”她直呼他的名字，让他在诧异之余隐有欣然之，答的便也分外脆。

荼蘼抿一笑，过了片刻，她才轻声：“垣驰，从前的事儿，我是不能忘记的。不是那些曾相濡以沫的日，还是反目为仇后的岁月…”

林垣驰幽如潭的双眸凝注荼蘼，许久许久，他才有些虚渺的一笑，伸手与荼蘼相握：“有人尝言，相濡以沫，不若相忘于江湖…”无视于荼蘼面上乍起的欣然光芒，他斩钉截铁：“而我，却不！荼蘼，你我既有缘同生，那也合该同死！”

他的睫一贯是极长的，莫说是男，便是女当，她也从没见过比他睫更长更密更翘的。正因如此，从前她生气时，总会愤愤的去揪他的睫，而他也总是宽容的笑笑…

“如果…如果我离开京城去了南渊岛，你会迁怒我家人么？”她仔细斟酌了半日，却还是脆利落的问了来，因为知，在他面前，作伪并无必要。

荼蘼，却还是不说话。林垣驰坐了一刻，见她始终默然不语，心也自无奈，叹了气：“王叔已于今晨动回去了！”

“不会！”他想也不想的回答，然后注目看她：“但是你若没能成功离开呢？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