他低声的吩咐着，神间，尽是困倦之意。吴源答应着，慢慢的扶了他，往内殿行去——

承平帝骤然一惊。搁在龙椅把手上的修长双手轻轻颤了一颤，好半日，才：“准了！命内廷赐金五千，你…你酌情去办，切记…切记不可怠慢了…”他语声破碎而凌，说到最后已是语不成声，灰白的面容上浮现一团绝不健康的红，使他的面更觉难看。

吴源无奈，只得从瓶内又倾一粒来，一并送至承平帝。承平帝张了，又喝了小半盅清，将那药送了下去，这才斜靠在龙椅上。那药效果似是极好，服下不久，他的面便恢复了先前与荼蘼初见时的灰白，神情也轻松安详了许多：“扶朕去休息罢！”

林垣驰闻言，起又是一拜：“儿臣谢父皇信任！”语气依旧淡漠的听不丝毫激涕零之意。

此时秋日已降，满目红叶黄，幽香淡淡，倒也别有情致。

承平帝原本清宁的目光此时已显得有些浑浊，他艰难的摇了摇：“三颗！”

承平帝静静凝视他，似是想看明白这个提议背后儿的真实意图，却是半日不语。

吴源怔了片刻，不由的轻声：“万岁爷，秦太医去时，曾再三嘱咐，言这药不可多服…”

林垣驰依礼叩谢了：“儿臣谢父皇隆恩！”只是隆恩二字，他却说的格外的轻，轻如无一般，听在旁人耳，总有一言不由衷，讥嘲冷讽之意。

荼蘼在旁听着，不觉暗暗叹息了一声。林垣驰与承平帝关系从来都称不上好，当年若非万不得已，更是绝不会见驾。承平帝早年对他，也颇冷淡，直到他及冠之后，父关系才有了些许转机。其时她也曾好奇问过林垣驰，林垣驰却只是默然不语，始终不曾说过一个字。

承平帝无力的摆了摆手，慢慢：“起来罢！驰儿，这些日，确也辛苦你了！不过朝事多，父皇又大不如前，于国于民，总还须你多多担待才是！”听这语气，这些日，为了绊住林垣驰，他似乎放了不少权给这个儿。

林垣驰淡淡一笑，答：“他既不让我遂心，我自也不能任人宰割不是！”这话一，便是

林垣驰应着，却并不急着离去，反：“儿臣与荼蘼多日不见，想请父皇允准，容她送儿臣一程！”荼蘼一直垂眉敛目坐着，只愿这父二人当她不在，此刻忽而听了林垣驰这话，却是不由的暗暗叹了一声。承平帝移目看她，面上晴不定，许久才轻轻摆手：“准！去罢！”

驰平静答，面上却看不有多少悲恸之。

承平帝终究慢慢：“往年也不曾见你有此请求，今年怎么却忽而动了这个念！”

见二人行礼退下，承平帝不觉有些微微的恍惚，放在龙椅上的手也愈颤的厉害。单薄的膛剧烈起伏，瘦削的面容更是忽红忽白，瞧着甚是诡异。吴源疾步奔了内，急急扶住他，一面为他抚，一面颤呼唤：“万岁爷…万岁爷…您可要保重龙呀…”

承平帝息良久，才算迸一个字：“药…”声音虚弱，面上的灰白之已转成了死白。

林垣驰缓缓抬，目光直视着承平帝，神淡淡的看不一丝表情：“前夜儿臣累极，伏桌而眠，忽见母后屋，亲为儿臣披衣，儿臣心喟，因而忽起此念…”

荼蘼与林垣驰二人一路缓缓行着，依照规，荼蘼默默的落了林垣驰半步，跟在他后，二人一路并不言语，却是直往昭德殿南的御园行去。御园对他二人来说，均极熟悉。

她问的，正是先杜皇后梦之事。林垣驰自幼丧母，对杜皇后虽不失母天，自有三分孝。但终因幼时记忆单薄而并无厚情，梦之事，她是不信的。何况承平帝在听了林垣驰的请求之后，脸大变的模样，更让她隐约猜知林垣驰的打算。

承平帝轻轻咳嗽了一声，依然持的重复：“三颗…”语气极为决。

吴源答应着，忙忙奔了去，不多一刻的工夫，已取了一只长颈的青瓷瓶来，一面倒了来，一面自瓶内倾两粒黄豆大小，朱红似火的丹药来，送到承平帝。

直到后来，她才从一些人的耳隐约得知杜皇后失的内幕。综合这些内情，她才隐约猜到了一些。不过父关系虽说不睦，但承平帝其后却也并没亏待过林垣驰，最终依旧将皇位传了给他。如今想来，这其怕也不无补偿之意。

走到竹林，僻静无人之地，荼蘼终是耐不住，停步问：“你又想甚么？”

林垣驰等了许久，不见动静，便起跪伏地上。沉稳而淡然：“儿臣在此伏乞父皇允准！”他的语气甚是平淡，内却自有一份如磐石，不可轻憾之意。

承平帝苦笑的看了他一，却是言又止。半晌方摆了摆手：“退下罢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