季煊一惊，细思他的话，不觉患得患失，半日不语。他对荼蘼自是疼骨髓的，但为了女儿而放弃整个季家百年忠良之名，却也是他无法接受的。林培之见他神情，早知心意，因叹了一声，举箸让：“叔父请！”竟是反客为主的低大嚼起来。

林培之止了步，躬：“谢叔父！不过小侄还有句话，不知当说不当说？”

他到季府时，天已暗沉，季府大厅灯火辉煌，季煊独自一人，静静坐在堂上。

林培之脆问：“圣旨可曾有言令荼蘼何时？”

林培之骤然一惊，险些没跌落手酒，沉默了一下，他将酒给向玖：“备！”前来禀告的侍卫忙躬应了，快步下去。林培之拂一拂衣袖，快步的跟了上去。

林培之扬了下眉，没有答话。自打妙妃过世，他只在服满之日来过京城一回，所为自然有因，却想不到，终究还是避不过这事。向玖过来，将酒递换给他。他随手接过，忽然问：“可有甚么动静没有？”今儿自己得似也有些过，希望不要带来更大的麻烦才好。

林培之迎面朝他一礼，：“小冒昧，还请叔父大量！”

有人在不远轻轻唤了一声：“王爷？”却是自南渊岛随侍而来的侍卫向玖。

季煊见状，毕竟叹了一声，便也举箸相陪。林培之吃得虽快，但他毕竟皇家，仪表气度均无可挑剔，便是大吃大喝之余，动作却仍不失优雅，并不显狼狈。季煊见他用毕，便自唤了人来服侍，林培之净了手后，接过清茶漱之后，这才开：“我想见一见荼蘼！”

林培之，仰看看西面红霞，却又是一笑：“又是黄昏了！”今夜，要不要去看看她呢？或者，自己该提前将有些事情透给她知，免得她措手不及。这般想着，他却又不禁摇了摇，那个丫，脑里九曲十八弯的，世上怕也没有多少东西能让她失措。

季煊叹：“王爷请讲！”

有一番意趣。枫香亭侧，几丛开得正好，艳的粉黄，清幽的香，映初秋之景。一旁另植了些许果树，枝硕果累累。别有一番异样情趣。

林培之便也起了，随在季煊后。二人绕过前厅，沿着一条青石板路一路向西行去，行了约莫顿饭工夫，季煊才指着前方：“前面便是苑，王爷可于亭内稍候！”

向玖答：“倒未听说，不过消息来的原没那么快，总得到明儿！”

季煊想了一想，方摇答：“这个…倒是不曾提起！”

林培之淡淡：“世间本无事，庸人自扰之！小玖，我怕是要在京城待上一阵了！”向玖之母便是他的母，二人自幼一长大，名为主仆，私下关系却极亲密。

林培之也并不客气，很是脆的在席上坐了：“事关皇室颜面，恕我不能宣之于！”

那侍卫朗声答：“那人此刻正在门，属下问他因何而来，他答说侯府刚刚得了旨意，要宣他们大小为昭德殿御书房女史！”

林培之微怔，迅回过来。略带诧异：“清平侯府？叫他过来！”昨儿见季煊时，他虽语气亲切，态度随和，但却无一句提及荼蘼，让他隐约猜到季煊如今静观其变的心态。正因如此，季煊此刻忽然使人来请，让他在欣然之余也不由颇疑惑。

季煊一怔，面上神情便有些古怪，却

季煊微微一震，林培之的坦然，让他没法再说甚么，也更无法再追问下去，顿了一顿后，他：“不知王爷下一步有何打算？可否如实告知？”

而他面前的桌上，酒席早已备妥。见林培之快步来，季煊便起相迎。

林培之连也没回，只淡淡：“向玖，你来的倒好，陪我喝一！”言毕将手酒随手一掷，已抛向那人。向玖吃了一惊，赶忙伸手接住酒。犹豫片刻，毕竟仰喝了一。

他正想着，却听一边脚步声又响，有人已朗声：“禀王爷，清平侯府来人相请！”

季煊苦笑了一下，自然明白他言下之意。一面举手肃客，一面：“还请王爷赐教！”林培之既已开门见山，他亦乐得不再绕弯，因单刀直的问了起来。

林培之微微松了气，：“这便无妨！且待我明日再说！”顿了片刻后，他竟又忽然问：“若是事情无可挽回，我想问问叔父可有抗旨的胆？”

向玖笑：“京城风原有可观之，又有季家小在，王爷多留些日亦是应该的！”

“小侄想知，叔父今儿见了我后，明日是不是也会一般的见垣驰一面呢？”

季煊迟疑片刻，才：“请王爷稍候！”言毕挥手召来一名婢，吩咐她去请荼蘼往西园苑。那婢答应着，快步的去了。季煊这才起：“王爷请随我来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