荼蘼答应了一声，走了几步却又回笑：“二哥，这事，我只对你一个提起，你可不许告诉爹娘，你若告诉他们，我以后可再不敢跟你说心里话了！”

荼蘼耸了耸肩，掳了掳袖，腕上那串珍珠：“看到没？”

荼蘼一笑而已。比之林垣驰，林培之自是好上许多，但那又如何，她对嫁给林培之并不反，但那也只是不反，而又为情势所迫，不得不然而已。

“这是上回庐山，林培之送我的！”荼蘼简单的解释着。

荼蘼淡淡扬眉：“那又如何？”她今儿刻意拿了这东西向杜妍炫耀，心早已有了定计。杜妍是怎样的人，她如何不知。便是她不能嫁给林垣驰，那王妃的宝座也是不到她的，这一，杜妍自个儿自然也清楚得很。在这样一个境地下，她又怎能不在羡慕之余，陡生嫉妒之意。而一个女的妒火，可以烧熔甚么，别人不知，荼蘼又怎能不知。

她仰起，笑的看着季竣廷：“二哥，你可要好好努力，为我挣一份大大的家私，这样一来，日后即便我嫁不去，也不必忧心生计！”

“在想甚么？”耳边响起一个清朗温厚的声音，是季竣廷。

毕竟，全天下的少女，便偶有几个不珍珠宝玉的。也并没哪个能不渴求情…

季竣廷是怎样的人，一听这话，便猜了端的，他蹙眉跌足：“你这丫，怎么却这般胡来。你拿这样东西去炫耀，将来…若是…”这暗里赠珠，私定终之事，若在男上，旁人听了，自是好一件风韵事，足可令人欣羡不已；但换在女上，好事若谐。那自是神仙眷属，姻缘天定，但若好事不成，却是难免有损闺誉，败坏门风…

季竣廷微怔：“这珠？”荼蘼从未对家人提及过这串珍珠，因此季竣廷也并不知情。但他何等聪明，妹妹等闲不大门，如今手上忽然多了这般珍贵的一样事，必是旁人所赠。而这偌大的大乾，能有实力轻易赠这么一串珠链的人也并不多。

明净的淡金落在她莹洁无暇的面上，那原就粉如玉的面容更是纯净剔透得近乎透明，完得近乎虚幻，令人几乎不忍移开视线。季竣廷心一涩，半日才笑：“又满胡言语，我妹妹这般人品，便是天人也可得，又谁敢嫌弃！”

荼蘼回朝他一笑：“二哥没有在收拾行礼？”

荼蘼了，长公主邀她同游南渊岛一事，她已对父母说了，季煊听见有卢修同行，沉了一下，便也快应了。季竣灏知了消息，也想一前去，却被季煊毫不容情的一回绝。相比之季竣灏的枝大叶，季煊更为相信的还是细心而又事得的二竣廷。

季竣廷一笑，他正是听说杜妍去了，因此特意过来看看的。不过听了荼蘼的这“打”二字，却还是让他觉得有些好笑：“打，这词儿真是难听，听着倒像是在打叫一般！”

而她，要的，也正是这个效果。

季竣廷一怔，的看了妹妹一，略一思忖，却还是：“好！”或者，这样也好，如果林培之如今已改了主意，那么这么一档事儿来，或者反能隔绝掉群狼眈眈之。过上几年，再为妹妹择一个人品上佳，家世略次的男，平淡恩的过一辈，对妹妹或者反而更多好。他想着，不自觉的伸手摸了摸腰间。这一摸，却是摸了一个空，他怔了一下，这才想起“照影”此刻正收在自己屋内一个已收拾停当的箱笼内。

林培之送她的珠链，她初时并没太注意，后来细看，便也看了端倪。她曾为国母，天下何不曾见过，力自也非同小可。虽知珍贵，却也并没太在意，只随手收了。不过今儿这一，以这串珠的珍贵，怕是不用太久，全京城的千金小便也都知了。

季竣廷拍了拍妹的肩：“才刚，外寒，别多待，回屋去罢！”

季竣廷一笑：“其实也没甚么可收拾的，你忘记了，我刚回来不久！”

望着杜妍离去的背影，荼蘼有些懒散的叹了气，觉得有些无趣。骗杜妍这样的少女，实在太容易了些，容易得让她心不由的升起微微的负疚。想着自己从前有一段时间，还曾与杜妍斗了个旗鼓相当，她不由的苦笑了一下，如今想想，那时的自己。岂非与杜妍一般。

好笑。

荼蘼沉默了一下，伸手自侧梨树下折下一枝纯白如雪的梨：“我刚打了杜妍走！”