荼蘼苦笑，她知秦槐情甚是朗，又视自己如亲妹一般，这才肯对自己透这些。只是对于有关林垣驰的话题，却让她实在烦闷难解：“怎么这消息京竟已传遍了么？”

荼蘼与她原算不上如何熟悉，此刻见她说话这般熟稔，意外之外，亦不免有些微微的尴尬，怔了片刻才：“我听说长公主病重，想着你必然不好受，忍不住来瞧瞧你！”

无来由的凭空得了这个大消息，季氏兄妹皆有些心神不宁。匆匆用了午饭后，便要告辞。

荼蘼扑哧一笑：“我好歹也学了那么些年的医术，既晓得，又有何说不得的！”她一面说着，便举手轻轻敲击了两下车，吩咐：“去熙国公府！”

季竣廷咳了一声：“女孩儿家，该问的问，不该问的，还是莫要问了！”

熙国公府外，门甚是冷落，门上元灯节前悬上的大红灯笼在寒风微微晃，却更有一说不的凄凉。京消息稍灵通些的人家都知嘉铘长公主病危，除却几家素日好的内眷前来探望，一般人家生恐扰了公主养病，只是送了贴年礼，稍尽礼数而已。

兄妹二人上了车，荼蘼这才斜乜了季竣廷一：“他送你甚么了？”临门前，她曾见秦槐鬼鬼祟祟的将季竣廷拉到一边，不知说了些甚么，又悄悄的了一样东西给季竣廷。

见着荼蘼，便勉的笑了一笑：“你怎么来了？”竟是寒暄也懒得。

秦槐知荼蘼乃是未曾嫁的闺女儿，边无有父母，断无在外留到晚饭时分的理，也并不十分留，便送了二人去。临去时，却又送了荼蘼一瓶雪莲养颜膏。说是多用此，可固本培元，增养颜，为妃嫔最之，荼蘼笑着谢了。

季竣廷一笑：“倒也没有甚么不自在的，既陪你一来了，自当同去拜访！”

荼蘼听了这话，第一反应便是愕然，难不成冼清秋已得知林垣驰的举动，因此才会送信过去南渊岛，只是她这般法，用意却是何在。

秦槐的妻刘氏在旁听了，不免瞪了他一：“你呀！又胡说！”刘氏情温婉，言辞有度，与秦槐结缡多年，二人颇为相得，因此秦槐虽被嗔责，却也并不在意。

荼蘼应了一声。靠在车上，一时之间，竟是一句话也不想说。而季竣廷平白得了内消息，心也自狂难平，二人竟都没了说话的意思，都是各自怔。直到车外一声清脆的鞭响，车缓缓止住，二人这才回过神来。

就此辞去，那便是说，他已确认，今上的寿命至多只剩三年了。

冼清秋的手指冰凉，指腹掌心皆有薄茧，显是常年练武所致。被她握住了手，她也便反手握住荼蘼的：“我已使人送了信去南渊岛，希望小舅舅能及时收到书信，赶来京城！”

荼蘼听她这么一说，倒觉得心酸酸的，想着昔日段夫人病重之时，自己何尝不是这般心痛难忍，想想过去，在再看看如今的冼清秋，倒不由的生同病相怜之心，因将许多嫌隙都丢在了脑后，上前握住她的手：“也别太伤心了！”

秦槐：“是！”见荼蘼面古怪，他毕竟还是补了一句：“今日这话，我原不该说的，只是前几日我听说肃亲王…”

过不多时，那家人便开了门，请众人去。车才二门，荼蘼便见冼清秋迎了来，一大红锦缎绣百蝶穿图样的衣衫，下了一条翡长裙，看着倒也甚是喜庆，只是面苍白，脸上多有憔悴之。她五官原颇致，只是面线条较之一般女要来的稍嫌刚，此刻一女装，容黯淡，倒是难得的显几分楚楚可怜之态来。

秦槐哈哈一笑：“窈窕淑女，君好逑。这原是事。况肃亲王平日颇为洁自好，府少有姬妾，多少名门闺秀正盯着，如今你可是众人的钉刺了！”

这话一，荼蘼便知他收了甚么事，因轻嗤一声，：“你便是不说，我也知，不过那些补肾固之药，火气甚大，你还是少用些的好！”季竣廷万料不到她居然面不改的将这话都说了，猝不及防之下，却被闹了个大红脸，因尴尬：“你这丫，如今可是愈童言无忌了！”

冼清秋苦笑了一下：“也罢了，她一向不好，我只恨我早些年陪她陪的太少！”

外车夫应了后，她这才转向季竣廷：“二哥若觉不自在，我便自个儿去也无妨！”

荼蘼使人取了名帖，言明自己乃是前来拜望玉郡主。那家人接了帖，看了一，见是清平侯府小前来拜望，毕竟不敢怠慢，匆匆去通禀了。