及至注意到她后两个捧着青瓮瓶丫鬟，他这才恍悟，因笑：“你怎么没去西梅林，却反而跑到东面园来收雪了，这可真是巧了！”

荼蘼闻言，不觉莞尔，对林明轩这个与季竣灏同生共死的好友，她实在很难生戒备之心，因笑：“那倒也不是，只是数年不见，你已脱去了娘模样，成了公了！”

林垣驰则是一径的微微笑，不言不语，神莫测。

荼蘼胡：“原来如此！”她说着，正要向林明轩告辞，却不妨那边一群人已是说说笑笑的过来了。一的白短打武士服，扎脚，季竣灏一瞧见林明轩站在前，也没多想，便笑：“好呀，明轩，使你过去叫丫鬟早早准备早，你怎么…”

“我是听慧芝说大哥在东园里植了许多新梅，其不乏佳品，便想着约大嫂一去看看，收些雪，顺便折几枝梅。许久不在家，一时竟忘记了练武场也在这边！”

荼蘼重重哼了一声，索作刁蛮模样，重重一跺脚，掉就走。两个丫忙忙的对众人行了一礼，急急跟在她后走了。

林明轩微讶的看着她：“怎么忽然这般客气了。居然唤起公来，可让我怪不习惯的！难不成是昨儿竣灏在段婶婶跟前告了你一状，让你收敛起来了？”

荼蘼一瞧见他，便也明白了他怎么会在这里。季竣灏自幼练武，而他的练武场，正是在季府东面的一块空地上。林明轩若也习惯早起练武，这个时候，却刚好从练武场过来，路经东园，可恨自己竟忘了这一层。笑了一笑，她不答反问：“林公这是刚刚练武回来么？”

季竣灏见她走了，也只得笑回：“咳，我这妹，素来惯了，呵呵呵呵…”闫凡轻笑了一声，忽而伸手一拍季竣灏的肩：“说真的，竣灏，若是我从来不曾娶妻，倒还真想娶你这妹为妻。只是季伯父对她万分疼，又怎会舍得将她嫁为续弦，所以我也只得死了这条心了！”

林明轩哈哈一笑，当下剑尖指地。拱手一揖：“承蒙夸奖，在下不胜荣幸！”

林明轩见她吃惊，也知她主要吃惊的是林垣驰，因此并不觉得意外，只解释：“肃亲王如今统领虎贲，若是丝毫不懂武艺，岂非怪事？他练武时间虽不长，却极是认真，也下了不少苦功。这才几年时间，我们几个里除了竣灏，怕便要数他第一了！”

二人说了几句，荼蘼也便无心多待，笑：“天儿不早了，林公早些回去用早饭罢！我也该早早去梅林里，再过一刻，雪被日一照，便不好了！”

林明轩笑：“京城这些年，哪年不得下几场雪，见了太，便下回再收好了。你若再往前走，遇着竣灏他们，也还是要停下来说上几句的！”

林明轩也只是若有所思的瞧了闫凡一，并没跟着他的话打趣季竣灏。

白武士装，正是她三哥季竣灏的。

一言未了，他已猛然住了。吃惊的望着站在林明轩对面的自己妹：“荼蘼？”

荼蘼听他一说，顿吃惊：“他们都在前？”她吃惊之余，不自觉加重了那个“都”字。穆远清等三人皆是自幼习武，早起练功并不为奇，只是林垣驰，他何时竟也开始练武了？

荼蘼只得苦笑，她刻意避着，却反而撞上了，也实在不知该说甚么才好。

穆远清在一旁默然不语，他已定了亲事，此事自然再没有他置喙的余地。

她怏怏的解释着，目光到，却看到林垣驰眸隐约的笑意，他正安静的立在那里，神安宁的看着她。他想必已猜到了我之所以舍近求远的来东园是有意避着西厢那一块，她忽然想。不知怎么的，在他面前，她时时会有一无所遁形的觉。

而这觉，甚至比前路已脱她的掌控还要让她觉到的厌恶与烦躁。

一阵风过，枝上白雪纷纷坠落，恍若又一场降雪。季竣灏瞧见妹一脸的无奈，不由得哈哈大笑起来，摆手：“昨儿娘究竟跟你说了甚么了，不是叫你故意躲着我们罢！其实这也没甚么，你还小，今年才不过十三岁，他们几个，至少都二十郎当岁了，哪里…”

他正要说哪里就能看上你这个小丫，却忽然觉妹正一脸愠的瞪着自己，当下嘿嘿笑了两声，摸了摸自己的鼻：“罢了罢了，当我甚么也没说！”

林明轩原就材修长，容貌俊，穿了这一衣裳，更是衬几分英气，看着格外清朗。他也不避嫌，便笑的过来，看她一，旋即问：“你这是要去梅林收雪么？”